啵啵眉頭仍舊皺著，然後就聽那女子開口唱起來了。

是啵啵從未聽過得調子，但是唱的內容確實啵啵熟悉的，是蘇軾的《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千里共嬋娟。」

小風鈴一唱完，茶館立馬響起了掌聲。

「小風鈴唱的好。」

……

啵啵還是有些不解，琵琶彈的一般，調子雖然新穎，但是並不是多麼難得的調，詞是蘇軾的詞，這般唱出來啵啵聽在耳朵里，並未覺得有什麼多好聽，怎麼就有如何多之人這般推崇。

啵啵甚是不解。

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這聲音聽起來頗有些猥瑣：「風鈴姑娘，唱的好，要不給爺回爺的府里，爺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怎麼樣？」

啵啵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是從樓梯口傳上來的，剛才想的入神，但是沒注意到。

「這位公子還請自重，小女子賣藝不賣身。」

那公子聽聞后不屑的嗤笑了一聲：「你若是不想賣身那就不要出來，賣藝和賣身有什麼區別，姑娘這樣不如窯子里的姐兒呢！至少她們賣的坦蕩。」

「公子若是看不慣小女子大可直說，何故出口侮辱，這般對付我一個女子，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那公子笑了：「順義，你給這位風鈴姑娘說說，小爺我是君子嗎？小爺我從來不自詡君子，真是可笑。」

「你……你實在可惡。」

啵啵聽了兩人的對話，有些想要發笑，不過忍住了，啵啵對這個小風鈴沒什麼興趣，不過這個開口說自己不自詡君子的人，啵啵倒是覺得有些意思。

啵啵讀書多，也知道君子太過神聖，他阿瑪也曾告訴他，從來不要把自己當成君子，君子所為不是帝王所為，胤禛還給他舉例子論證，那些自詡君子之人，要離得遠一些。

其實真正自詡君子的人嘴上倒是不會說出來，但是這般說自己不是君子的，倒也難得一見。

啵啵來了興趣。

這個時候又來了一個聲音：「費鴻，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雖然你是真小人，但是也不能這般欺負一個姑娘家不是，瞧瞧人家姑娘給你說的，都快以頭搶地耳了，快別說了，小心到時候人家真的一頭撞牆上，你也脫不了干係。」

啵啵聽出來了，剛才那個說自己不是君子的人叫費鴻。

啵啵聽了後來人這話，雖然聽著對費鴻有些不尊重，但是語氣倒是沒有什麼惡意。

費鴻笑著說：「那倒不要緊，她要是真的一頭撞死了，也不關我的事，大不了給她幾兩銀子，夠她下葬的。」

那個名叫小風鈴的姑娘聽了這話受不了：「你怎麼能這麼說？」

費鴻笑的一臉玩味：「小爺我就這麼說了，怎麼了？」

他們聲音不小，茶館裡面的人本來就存著看戲的心思，沒人說話，小風鈴見狀，臉色羞紅，當即抱著琵琶從茶樓里跑了出去。

小風鈴離開之後，費鴻看著剛才出口說他是真小人的人道：「你怎麼也過來了。」

「剛才看你過來，跟著進來了，怎麼著，怎麼想起來欺負一個姑娘來了？」

費鴻嗤笑道：「我那哪是欺負她，她估計巴不得呢！」

陸勉好奇：「哦？怎麼回事？」

費鴻尋了一個地方坐下，坐的地方就在啵啵的旁邊，費鴻道：「她就是想要釣個富貴公子哥，看著她耍小聰明的樣子就覺得心煩，逗她幾句，沒成想這般不重用，沒說兩句就跑了。」

「那姑娘的樣子看著但是聽惹人憐愛的，你倒是不心疼，給人家說的，差點就淚撒滿地嘍。」

費鴻不想搭理他：「你怎麼不去心疼。」

陸勉道：「承受不起。」

都是一樣的貨色，誰也別瞧不起誰，兩人差不多，要不然也不能混一起去。

陸勉道：「怎麼著，你們家老頭還是讓你讀書？」

費鴻嘆了口氣，不言而喻。

陸勉道：「你有天分，既然你們家老頭讓你讀你就讀便是，何必跟他僵持著不是，再說了，你的天賦，若是再努力一兩分，到時候也能混個官噹噹，到時候你們家老頭還不得什麼都聽你的，想想不美死你。」

費鴻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盡說風涼話，我志不在此。」

陸勉倒是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但是這事怎麼說呢！

「你也別怪你們家老頭，就你那想法，我聽著都覺得不妥，你們家可就你一個獨苗苗，還是你們老頭多年盼來的，若是你真的出海，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到時候你爹不得哭死過去，還是想開點，我要是有你的讀書天賦，早就奮發圖強去了，你啊，就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真是氣人。」

費鴻嘆了口氣，不說話。

「今個怎麼跑這邊來了？」這條街來的人大多都是尋常老百姓，費鴻可不是什麼窮苦百姓，京城有不少鋪子，哪怕其它地方，也有不少產業。

「這不是有些煩悶，想著隨便走走，在街道上聽到有些唱曲，便上來了，沒忍住刺了幾句。」

啵啵聽了之後，有些明白了，但是沒想到這個叫費鴻的竟然有出海的意向，聽他們說話中談及到的，這費鴻應該不是官家子弟，家中獨苗苗，想來應該是個富商家庭出身，這般富貴人家的獨苗苗竟然有志向出海，啵啵有些意外。

這幾年陸陸續續有大清的商船出海，可是很少有富貴人家的少爺想要上趕子去的，大多都是想要搏一把，那些人不說走投無路，但處境絕不算多好。

出海有高利潤，但是海上風險也大，海浪無情，誰知道海上會發生什麼。

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意外，地方不知道是誰不小心灑了水，費鴻帶來的小廝，一個不小心把屏風給撞到了，屏風正好砸在了啵啵面前，這可把徐年嚇壞了。

「主子您沒事吧！」

啵啵一點事都沒有，不過確實嚇了一跳，桌上的茶水點心基本報廢。

費鴻那邊也都一驚，費鴻甩倒的小廝也知道自己闖禍了，道：「少爺，小的知錯請少爺責罰。」

費鴻皺眉：「先起來，罰奉一個月月奉。」

「謝少爺。」這已經是很輕的處罰了，作為少爺身邊的小廝，平日里少爺賞賜比一個月奉多多了。

費鴻起來來到啵啵這邊，道：「不好意思，擾了兩位公子的清凈。」費鴻看他桌子被砸成那樣，又道：「公子若是不介意，我給祥源客棧請公子午膳，算當做給公子賠不是了。」

啵啵道：「不要緊，公子客氣了。」

費鴻：「公子就不要推辭，本就是我身邊小廝的過錯，驚擾了公子。」

啵啵也就沒再拒絕，畢竟他也挺像了解一下這位費公子的：「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知公子怎麼稱呼？」

啵啵道：「姓羅，羅淵。」

「在下費鴻，這位是我好友，陸勉。」

啵啵：「費公子，陸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