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泰下朝回到家中,就去了米思翰的書房。
米思翰對於這個侄子能夠有如此成就也是頗為感慨,感慨他年少有為,如今年紀輕輕便已經是戶部侍郎,假以時日,只要不走錯路,未來有無限可能。
不過蘇和泰對此倒是有些忐忑,倒不是對自己能力的懷疑,但是他的年紀和資歷還有些欠缺,皇上的厚愛讓他覺得自己有點像走了後門。
蘇和泰有些不自在道:「侄兒感念皇上的聖恩,皇上如此厚愛,侄兒這心裡頗有些不踏實。」
米思翰拍拍他的肩膀,道:「這有什麼不踏實的,皇上既然願意給你,那就說明你受得起,只要你好好為皇上效力,皇上自然不是那等喜怒不定之人,你且放心便是。」
蘇和泰:「是」
米思翰:「知道你心有顧慮,皇後娘娘哪裡你也放心,皇上不是那等兒女情長之人,不會因為後宮的原因對你有所照顧,這次震災你確實受了罪,罪都受了,沒必要拿個獎賞還這般畏畏縮縮,你就大大方方的拿,不必顧慮,不說皇上對皇後娘娘恩寵又加,哪怕有一天皇上對皇後娘娘不再恩寵了,皇上也是是非分明之人,只要你行的正坐得端,皇上便不會對你失望,這話是皇後娘娘同你伯娘說的。」
蘇和泰轉念一想,也有些明白了:「侄兒明白了。」
米思翰見他確實懂了,心想這才對嘛!他們富察家不是那等靠女兒發家的人,可也沒必要因為女兒成了皇后反而開始低調的畏手畏腳了。
他們富察家不會仗勢,但也不至於因此要委屈自己。
米思翰:「昨日你才回來,又來的匆忙,趕緊回去同你福晉好好說說話,你不在的這些天,她可沒少擔心,說說話也好寬寬她的心。」
蘇和泰:「是,侄兒就先告退了。」
蘇和泰離開之後,米思翰自我感慨了一句:「富察家要熱鬧嘍!」
可不就是要熱鬧了!
如今蘇和泰也不過二十六七,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已經是戶部侍郎,戶部本就是六部中比較熱門的部門,又是尚書之下的侍郎,可有不少人眼熱。
蘇和泰的福晉見他回來了,親自為他端茶倒水,然後夫妻兩人才坐下。
蘇和泰也知他離開的這一個多月福晉沒少擔心,心裡感動:「這些天辛苦福晉操勞。」
「爺跟妾身客氣什麼,妾身既然嫁給了爺就是爺的人,自然要為爺著想,爺這麼說可跟妾身生分了。」
蘇和泰笑著說:「不該跟福晉客氣,是為夫的不對,還望福晉原諒則個。」
他福晉嗔了他一眼,沒說話。
蘇和泰和福晉自然交流煩深夜。
蘇和泰的福晉和他門當戶對,蘇和泰這人婚前也是有過通房的,不過可能是礙於從小被韻蓉這個堂妹的洗腦,對女色方面不是特別看中。
娶了福晉之後通房也都相繼打發了,他福晉肚子也整齊,接連給他生了三個兒子,他也沒理由納妾,夫妻兩人琴瑟和鳴,他福晉十分滿意這樣的生活,所以才會這般擔心,知道他這次出行可能有危險,日夜難寐。
洪災一事處理的非常及時,蘇和泰個人手段狠絕,處理時也沒有顧及什麼,當然還死了不少官員。
因為下去了一批官員,他現在需要一批新的人才,所以這次科舉是重中之重。
科舉前一段時間,胤禛心血來潮帶著韻蓉出去微服私訪了,他挺想聽聽現在讀書人都是個什麼狀態。
當然了,如果要是有些有志之士,他要是碰上了,也不介意多關注一下,人才沒人嫌多不是。聽書包
胤禛帶著韻蓉沒去京城那幾家貴的要死的酒樓,雖然如今能讀得起書的人大多家中富裕,但是京城的頂尖酒樓,還是大多讀書人望而卻步的地方。
胤禛和韻蓉去的是一般評價不錯,環境中上,不至於掉價,不會辱沒讀書人的身份的酒樓。
胤禛提前命人定了雅間,胤禛之所以在眾多酒樓中「獨寵」這一家也是有原因的。
今天這家酒樓被一位江南來的才子包下來用作舉辦詩會,簡單點來說就是弄個場合,讀書人寫詩論道,比試比試。
不少才學之人都應邀過來了,畢竟這位江南才子確實有幾分真才實學,再加上也有不少人想要藉此機會增添自己的名聲。
讀書人重名,自然想要求名,若是能夠在眾多才子中被肯定認可,別的不說,這名聲出去了,這以後機會也就多了,機會多了,這名利自然也就接憧而來。
胤禛和韻蓉落座,梁九功泡了從宮裡帶來的茶水,又讓人擺了幾盤精緻的點心,退在一旁。
胤禛和韻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樓下漸漸熱鬧起來了。
今日詩會的主辦人名叫陳連鳴,江南人士,自幼師從名仕,家中也頗為有些請名,不過這些年沒落了些,他父親沉迷書畫山水,他爺爺見他有天分,頗為看重。
陳連鳴沒有辜負他爺爺的重視,以小三元從江南脫穎而出,如今不過年二十。
他此次舉辦這次詩會,也是想要看看同屆考生的水平,再者就是想要從中接連一二。
畢竟獨木難行,在官場更是如此,若是能夠尋得幾位志同道合之人,以後官場上互相幫扶著,也能走的順暢一些。
陳連鳴一身素色錦衣站在大堂中央,他面相溫潤,常年讀書,一身書卷氣,讓他看起來十分面善。
陳連鳴含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道:「陳某多謝眾位能夠前來,是陳某的榮幸,希望諸位兄台能夠有所得,有所獲,這便是陳某所願,既然說了今日是詩會,如若諸位兄台不介意,那咱們就以詩論道。」
下面都是附和聲。
「陳兄這麼說,自然是不介意的。」
「是啊,不如陳兄說說,怎麼個以詩論道之法啊?」
「對,陳兄趕緊說說!」
……
陳連鳴見狀,便道:「既然如此,那陳某就說說了,陳某命人準備了一百道題目,其中包括四季景,時令花,山山水水,百姓趣聞,待會隨機抽取一人開始從木桶中取其一,以此為題,開始作詩,寓意深遠者為勝,諸位兄台以為如何?」
「就如陳兄所言便是。」
沒人有意見,畢竟他說的也算公平合理。
然後很快就把第一個題目選出來了,是「梅」。
十分常見的題材,自古以來詠梅的詩詞從來都不少,而且梅開在寒冬,讀書人向來喜歡以梅自喻。
不過這題目說簡單也簡單,但是想要出彩十分不容易。
畢竟這類詩詞實在太多,很少有人能夠寫的有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