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勸分
秦艽是在次日的午後醒來的,睜開眼發現屋裡只有她獨自一人,葉凡姝和蓮嬸都不在,宿醉的結果是嘴裡苦得像吞了一斤黃蓮不說,頭還跟被車子輾過一樣又痛又沉。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了雨,屋檐下雨滴成了一條直線嘩嘩地直往下流,細雨穿過半敞的窗打濕了半邊木地板。
秦艽端起床邊柜子上溫著的茶一飲而盡,人總算是好過了不少,只是嘴裡卻還苦得不行,正猶豫著是倒頭繼續睡,還是起床去喝碗熱粥暖暖胃時,門被推開了蓮嬸端了個紅漆托盤自外面走了進來。
「呀,醒了啊,這是才熬好的醒酒湯,正好趁熱喝了。」
蓮嬸端著瓷盞走了過上前,待秦艽接過起身坐到桌前去喝時,她便開始整理起床鋪來,完了又去準備洗漱的水。
醒酒湯是家常的雞蛋醒酒湯,一把韭黃,兩個雞蛋,幾片火腿,但湯中陳醋的咸酸味卻很是開胃,一碗下了肚,秦艽這才感覺整個人又活了過來,嘴裡不苦了,頭也沒那麼重了。
「嬸子,凡姝姐呢?」秦艽回頭問蓮嬸道。
「守了你一個早上,見你不醒,便出門逛街去了,說是回來的匆忙什麼東西也沒買,不好空著手去見老爺和太太。」蓮嬸說道。
雖說入了廬陽府的地界,但這麼個偏遠的小縣城哪有什麼好東西,葉凡姝這怕是被關在屋裡憋壞了想出去走走發散發散。
秦艽笑了笑略過她不提,想到昨晚和南宮晨喝酒的事,也不知道自己醉了後有沒有什麼失態的舉止,她只隱約記得好似南宮晨問過她一句什麼話,偏她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問的是什麼。
「嬸子,我昨天喝醉后沒有什麼失態的舉止嗎?」秦艽小心問道。
蓮嬸笑著將擰好的帕子遞到秦艽手裡,「沒有,再沒見過比姑娘醉得乖巧聽話的人了,閉上就是睡,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一個夜裡連翻身都不曾。」
秦艽訕笑接過帕子,起身道:「辛苦嬸子了,我這裡沒事了,你去歇會兒吧,勞累了你一個晚上真是對不住。」
「什麼勞累不勞累的,侍候姑娘不是我的本份嗎?」話落,蓮嬸上前去收拾桌子,一邊收拾一邊問道:「姑娘餓不餓,有沒有想吃的?有的話我讓廚房做了送上來。」
才一碗醒酒湯下肚,秦艽哪裡還會覺得餓,連忙擺手道:「我不餓,嬸子你別管我了,你去歇著吧,要什麼我自己會去說的。」
蓮嬸知道她的性子便沒再多說,正準備端了托盤出去,卻突然想起件事,回頭對秦艽說道:「姑娘,安王走了。」
秦艽手上動作一頓,朝蓮嬸看了過去,「走了?走哪去了?「
蓮嬸搖頭,「沒說去哪,早上來道的別,不過那個時候你還沒醒。」
秦艽一時不由得有些失神。
南宮晨就這樣走了?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問他的來意,他就這樣像來時突然的一樣離開了。
蓮嬸見秦艽怔怔不語,想了想,轉身走上前,輕聲道:「姑娘,我以下犯上多句嘴,你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就當我沒說,要是覺得還能聽,就聽聽,行嗎?」
「你說吧,我聽著。」秦艽輕聲道。
蓮嬸在秦艽身邊坐了下來,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后,語重心長地說道:「姑娘,真要說起來,我其實覺得安王他更適合你,只是唯一不好的就是安王已經有了王妃,不過之前我們在樟州時,聽說安王和安王妃感情不睦,兩人是分府而居的。」
秦艽雖說想到了蓮嬸的話或許會和南宮晨有關,但卻沒有想到她竟是說媒的,一時間腦子有點拐不過彎來。等拐過彎后,不由苦笑道:「蓮嬸,就算是分府而居,那也是夫妻,我這輩子是不可能給人做妾的。」
「安王對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真要點個頭,和離也好休妻也罷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單純就看姑娘你是怎麼想的,你心裡有沒有安王這個人。」蓮嬸說道。
她心裡有沒有安王這個人!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
「蓮嬸,我一直把王爺當朋友。」
蓮嬸聽了嘆了口氣,點頭道:「我看出來了。」
秦艽以為這話題就這樣結束了,不想蓮嬸卻又繼續說道:「姑娘是個胸中有乾坤的人,按說輪不到我來多嘴多舌,但姑娘寬厚,我便以老賣老一回勸姑娘幾句。」
秦艽苦笑著看向蓮嬸,「蓮嬸,你不要這樣說,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為我好。」
蓮嬸嘆了口氣,「姑娘,感情和過日子從來就是兩碼事,你對墨大人的心思,我看得出來,墨大人對你的心思也很明了,只是你們兩個都是驕傲的人,過日子嘛,要的是你疼疼我,我讓讓你,可你和墨大人……」
蓮嬸沒有往下說卻是重重的搖了搖頭,表示她並不看好秦艽和墨明城的未來。
「嬸,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墨明城和南宮晨兩個男人,我為什麼就一定要在他們中間選一個呢?三條腿的男人沒有,可兩條腿的男人卻是滿地走,放心,我不會弔死在一棵樹上的。」秦艽哈哈笑了說道。
蓮嬸看著笑得恣意歡快的秦艽,「姑娘,你真是這樣想的?」
「不然呢?」秦艽好笑地說道。
蓮嬸也不確定秦艽是寬慰她,還是真就是像她說的那樣,不過不任哪樣這都不是她能操心的事了,本來這番話都不是她能說的,既然姑娘自己能想開,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當下,蓮嬸一邊欣慰地點頭,一邊起身往外走,「你能這樣想就好,滿世界那麼多的好男兒,還能挑不出一個比這倆都好的?」
話是這樣說不假,怕就怕,長得比他們好的,家世沒他們好,家世比他們好的,長得沒他們好,長得好家世也好的才情沒他們好……總之人世間的事從來就難十全十美,平凡如秦艽又哪敢奢求!
待蓮嬸離開后,她坐著默默出了會兒神,完了起身甩了甩頭,像是要將這一切都甩走一樣。
有什麼好比的呢?她是嫁人又不是買東西,幹嘛一定要比個長短美醜出來,只要合了眼緣,脾性三觀相投就行了,人生短短几十年,眨眼就過的事,何必弄得自己那麼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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