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情話
穆太後有孕!
以朱勛為首的一干文武大臣全都傻了眼,若是長平帝尚在,這必是喜事一樁,若是小皇帝沒有失蹤,這也算是喜事一件,只是長平帝已死,小皇帝失蹤……殿內的大臣齊齊皺緊了眉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見眾人不言語,端著茶盅的蕭王與坐在上首的穆太后,不動聲色地交換了個眼神,末了收回目光,對一邊侍候的宮人道:「茶冷了,給各位大人重新換盅茶吧。」
宮人輕聲應是,當即喊了外面侍候的小宮人進來重新沏熱茶。
朱勛看了看魚貫而入的小宮人,又看了看身姿慵懶神色閑怠如同坐在自家庭院的蕭之初,緊了緊擱在膝上的手,輕咳一聲后,開口說道:「太后,臣以為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把皇上找到。」
有了朱勛開口,很快便有一干人附和。
「是啊,太后,國不可一日無君,當務之急是找回皇上,萬一城中還有鄧氏餘孽,又或者消息走漏被南宮晨知道,只怕……」
只怕什麼,大臣沒有往下說,但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這「只怕」後面的話誰都能想到。
小皇帝真要有個好歹,南宮晨也別謀什麼反了,回洪都府去等著名正言順做皇帝吧。太後有孕又怎樣?誰能保證瓜熟蒂落那天一定是個男孩?就算是個男孩,誰又能保證他血統的純正?太后和蕭王哪點子事誰不知道?先帝在時那麼多嬪妃沒能生下個一兒半女,這會兒突然就崩出太後有孕的事,拿這滿殿的人當傻子呢!
到底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你要說小皇帝不見了穆太后不傷心,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吧……比起兩情相悅的結晶,這個不被期待的孩子又能得到幾分真心呢?
穆太后抬手撫上尚且平坦的腹部,眉眼輕垂柔聲說道:「王爺已經下令封城,禁軍已經陪同顧還止挨家挨戶的找人,本宮相信先帝和南宮家列祖列宗的護佑,皇上他一定能遇難呈祥平安歸來。」
「太后所言極是,有先帝護佑皇上他一定能平安歸來。」朱勛順著穆太后的話說道,頓了頓又接著說道:「眼下前線戰事未明,又有鄧賊之亂,臣等奏請太后允許我等先去處理朝事。」
至於太後有孕這件事,朱勛保持了自己的意見,連句恭喜的話都沒說。
朱勛是文臣之首他的沒有態度就是態度。
穆太后垂了眉眼,眸中有一閃而過的陰鬱和戾色。
蕭王這時候放下手中的茶盅,抬頭看了朱勛說道:「朱大人,倘若皇上他回不來,我等又該如何呢?」
幾乎是蕭王話聲才落,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朱勛壓下胸中的怒火,抬頭看了蕭王道:「適才不是說了嗎?皇上有先帝庇護自是能遇難呈祥平安無事,何來回不來的說法?」
「本王說的是如果。」蕭王淡淡道。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硬梆梆甩下這麼一句話,朱勛起身向穆太后隨手一揖,轉身便大步朝外走去。
他這一走,其它大臣便也跟著起身,當然他們沒有朱勛那樣的氣勢,除了向太後行禮還謙和的同蕭王告了個罪,這才魚貫著走了出去。
很快,大殿內便只剩下蕭王和穆太后兩人。
穆太后擺了擺手,殿內侍候的宮人當即低眉垂眼大氣不敢出的退了出去。
「現在怎麼辦?」穆太后沉聲問道。
蕭之初笑了笑,起身走上前站在穆太後身前,目光溫柔地看著她的小腹,淡淡道:「該怎麼就怎麼辦。」
「你……」穆太后瞪了蕭之初,恨恨一跺腳,咬牙道:「你也看到了,他們雖然嘴裡不說什麼,但其實根本就沒想承認這個孩子。」
蕭之初在穆太後身邊坐了下來,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輕輕撫上她的腹部,柔聲說道:「那不重要,他們承不承認他有什麼關係?只要我們認他就可以了。」
「不是……」
穆太后想說什麼,卻被蕭之初給打斷了。
「我想見一見福無庸。」
穆太后被他打斷了話頭,本來不高興想著再繼續往下說,但聽到蕭之初提起福無庸,心底的不悅頓時都散了,她皺著眉頭對蕭之初說道:「福無庸不見了,皇宮裡找不到他的人。」
「不見了?」蕭之初沉吟著問道:「是死了,還是趁亂逃出宮了?」
「死了總是有屍體的吧?可鍾瑾帶著人親自一一驗看那些死在宮亂里的人,沒有一個是他。」穆太后抓著蕭之初的手,一臉憂慮地說道:「元朝,我總覺得福無庸會是個禍根,你知道的他活著的最後那些日子,他見得最多的人不是我,而是福無庸和墨明城。」
提起墨明城,穆太后少不得又抱怨道:「我是真想不明白,你當初怎麼就會答應讓他領軍出城。」
「不然怎麼辦呢?」蕭之初笑著伸手撫平穆太后額頭上的皺紋,「不是他去,就是我去,如果去的是我,你現在會是什麼情況呢?」
宮亂之時,雖說御林軍拚死護衛,但倘若沒有蕭之初帶人沖宮救人,穆太后想到當時的兇險,抱怨的話不好意思再說出口。
蕭之初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撫之意,看著穆太后情緒平復了不少,才又問道:「李德榮那邊都處理乾淨了?」
李德榮是敬事房總管太監,專司負責記錄長平帝在世時臨幸後宮嬪妃的時間。
長平帝在世時已經不大去穆太后的鳳儀殿,當然穆太後主動求見時他也偶爾也會召見,但有沒有行房是天知地知李德榮知的事,想要證明這個孩子的血統,就必須收買李德榮,不過滋事體大,還沒等宮亂髮生穆太后便找了個借口處置了李德榮。
「早就處置了。」穆太后不耐煩地說道。
自打有孕后,她的情緒變得很不穩定。
蕭之初也沒有計較,雖是第一回當父親,但沒吃過豬肉卻見過豬跑,更何況他還是個學習能力很強的人,早就從府里的婆子那裡了解了許多婦人有孕后變化。
「最近事情多,我腦子有點亂,你別生氣。」蕭之初柔聲安撫道。
穆太后發過脾氣后就後悔了,聽了蕭之初的軟言軟語,頓時心裡不是滋味起來,偎在蕭之初懷裡道:「是我的錯,我不該亂髮脾氣的。」
「沒事,你不跟我發脾氣跟誰發呢。」話落,低頭在穆太后臉上親了親,「你好好養胎,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辦,我說過,只要你想,不管再難我總是會讓你如願的。」
穆太后默然不語。
蕭之初見她不說話,便也跟著沉默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相偎著,安靜的看著殿外被夕陽照成金色的琉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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