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娘娘也還是需要我的
衛國公府。
鄧世芳才下馬車便朝著衛國公住著的主院跑去。
衛國公還沒回府,衛國公夫人由心腹婆子陪著坐在院里的桂花樹下說著閑話,冷不丁地便看到鄧世芳沒頭蒼蠅似的一頭撞了進來。
「娘,我爹呢?他回沒回來?」
也不等衛國公夫人開口,鄧世芳便打算往主院的花廳里跑。
衛國公夫人看她滿頭滿臉的汗,神色間也有著從未見過的慌張,不由得起身攔住她問道:「出什麼事了?你這著急忙慌的是被狗攆了嗎?」
「娘,我爹呢?你快把他叫出來,我有事同他說。」被衛國公夫人攔住的鄧世芳,急得直跺腳,一邊跺腳一邊大聲道:「爹,爹,您快出來,女兒有事同您說。」
「你瞎叫什麼啊!」衛國公夫人沒好氣地嗔了鄧世芳道:「你爹都沒回來,你就是喊破喉嚨也叫不到他出來。」
不想,話聲才落後,身後卻響起衛國公的聲音。
「你們母女倆這是幹什麼呢?還在前院就聽到世芳的聲音了。」
鄧世芳連忙撇了衛國公夫人,轉身朝著衛國公走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爹,我有話同您說。」話落卻是掃了眼院子里侍候的下人,一擺手道:「你們都下去,沒得吩咐不許近前來。」
下人們不敢違命,齊齊行禮魚貫著退了下去。
很快小院便只剩下一家三口。
衛國公這才看了鄧世芳問道:「這是又在外面闖禍了?」
鄧世芳也不知道今天的事算不算是闖禍,但就算是闖禍她也不會承認,當下抱著衛國公的手撒嬌道:「沒有,我沒闖禍,我就是去見了見那個村姑,只是很不巧的被蕭王爺撞上了。」
衛國公自然不會真的相信,自家女兒真的是單純地去見一面秦艽,自己養的女兒是什麼樣的性子還是知道的,只是聽到鄧世芳說到蕭王時,他目光驟然一緊,看著鄧世芳問道:「蕭王?你確定你沒看錯?」
鄧世芳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我就算是認錯我自己,也不可能認錯蕭王。」
畢竟在墨明城出現之前,蕭王蕭之初才是京城的傳說,要不是年齡相差懸殊說不得鄧世芳糾纏的那個人是就是蕭王,而沒有墨明城什麼事了。
衛國公捋著頜下的山羊須,略作沉吟后對鄧世芳道:「你跟我去書房,把今天的事祥細說來聽聽。」
鄧世芳不敢違逆乖乖地跟在衛國公身後。
衛國公夫人嘆了口氣,轉身招了不遠處的心腹婆子上前,「讓人沏壺茶你親自送到書房來。」
「是,夫人。」
心腹婆子退下。
衛國公夫人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書房裡,鄧世芳已經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遍,當然她絲毫沒有隱瞞對秦艽所做的一切,衛國公全程面色不變,只在聽說秦艽陡手抓蛇時目光變了變,等再聽到蕭王有意出面保下秦艽時,衛國公臉上的神色已經不能只用難看來形容了。
「如果不是蕭王突然出現,那個村姑今天肯定是在劫難逃。」鄧世芳恨恨地啐了一口,完了,忿忿地對衛國公說道:「爹,您說蕭王他是有意的嗎?」
衛國公沒有回答鄧世芳的話,習慣性的伸手去端桌上的茶盅,只是手伸出去后才發現桌上空空的,衛國公夫人等到心腹婆子送來沏好的熱茶,她接過托盤示意婆子退下,自己則端著托盤走了進去。
「世芳,你回自己屋去,我和你娘說會兒話。」衛國公對鄧世芳說道。
鄧世芳不樂意,但對上衛國公看過來的目光時,卻只能縮著腦袋走了出去,也沒指望著貼牆壁偷聽幾句,父女這麼多年,她爹那耳朵好使得跟貓似的,一點點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待鄧世芳離開后,衛國公夫人端起托盤裡的茶盅遞到衛國公手裡,「喝口茶吧,這死丫頭就是來討債的,我恨不得把她塞回肚子不生她。」
衛國公夫人不是鄧世芳,她很清楚如果不是鄧世芳非要強求了這份姻緣,衛國公不必年紀一大把了還這般費心籌謀,甚至是冒著抄家滅族的危機只為成全了小女兒的這份痴心。
衛國公夫人嘆息著坐在了衛國公的身邊,「蕭王多少年沒有在京城露過臉,可皇上才駕崩,他便出現了,這是巧合還是有心?」頓了頓,又繼續道:「你和娘娘談得怎麼樣?她答應替世芳指婚了嗎?」
衛國公端著茶盅久久沒有往嘴邊湊,而是手指一下一下地摸著茶盅壁上的花紋,目光沉沉地看著地上的青磚出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衛國公夫人耐不住這寂靜打算再次開口時,衛國公才終於開口說道:「我得到消息,承恩候曾經夜訪過蕭王爺。」
衛國公夫人猛地坐直了身子,「他們兩家私下裡還有來往呢?」
安王少年時喜好舞刀弄槍,先帝延請名師指點,一心想將安王培養成文武雙全的好皇帝,這樣的安王自然便和掌管馬政的蕭漢祥混得很熟,那時候待字閨中的皇後娘娘穆時常跟在兄長和安王姐夫的身後,一來二去便和蕭之初生了情愫。可誰能想到,先帝會棒打鴛鴦竟然一紙聖旨把穆二姑娘賜婚給了太子!
「老爺。」衛國公夫人起身走到衛國公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說娘娘她是什麼打算呢?難不成她還想學宣太后不成?」
當年秦惠文王駕崩,宣太後為保幼帝帝位無憂,不惜以自身為餌寬衣解帶,主動獻媚犧牲色相,籠絡住了義渠王長達三十年之久,不便使得秦國毫無後顧之憂,還一躍成為六國霸主。
穆皇后本就與蕭之初有情,這會兒長平帝駕崩,太子年幼,蕭王這些年不娶不納,在軍中又有著難以撼動的威望,兩人舊情復燃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衛國公沉沉嘆了口氣,說道:「咱們這位皇後娘娘也是不簡單的人物。」
「娘娘若是得了蕭王的支持,她還需要老爺你嗎?」衛國公夫人皺緊了眉頭,看著衛國公勸道:「要不算了吧,總不能為著個死丫頭賠上老爺您一輩子的名聲!」
「名聲算什麼呢?」衛國公嗤笑一聲,冷冷道:「人死如燈滅,別說是名聲,就是屍骨他們是鞭是毀都無所謂。」
「老爺……」
衛國公抬手,示意衛國公夫人不必再勸,「行了,這事我心裡已經有了決斷,你就別再說了。」頓了頓,不忍看老妻臉上的悲傷,嘆氣道:「或許事情並不至於走到那一步,即便有蕭王,娘娘也還是需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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