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閉眼等死
皇宮裡發生的這些秦艽一無所知,她這會兒正由祥麟陪著朝著葉凡姝的住處去。
葉凡姝的住所離鋪子不遠,也就是一柱香的路程,但離秦艽這會兒的住處卻有些距離,好在一到大街上祥麟便隨手招了輛等在路邊拉客的馬車,秦艽坐穩好他報了地名馬車便篤朝駛去。
為了不引人耳目,祥麟也坐進了馬車。
大街上酒樓茶肆已經掛起了白幡,國喪期間是嚴厲禁止飲酒作樂的,是故這會兒的街市上人少得可憐,沿街的青樓和小倌樓也沒了平日的喧囂熱鬧,幾個色衰妝殘的姑娘依門而立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目光獃滯地看著來往行人。
秦艽收了目光將手裡的帘子放下,抬頭朝祥麟看了過來。
祥麟被他看得一愣,問道:「怎麼了?」
秦艽搖了搖頭,「沒什麼。」
「怎麼會沒什麼呢?」祥麟不樂意了,「你明明就是有話想說,結果又突然改變主意不說了。」
呃!
秦艽確實有話說,只是她尋思著這話和祥麟好似不大好,便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但既然祥麟強烈要求,她也只能達其所願。
「那個……我其實是想問你,你見過那位鄧小姐嗎?」
祥麟怔了怔,但很快便反應過來,想都沒想地說道:「見過,比你好看,也比你有氣質,還比你有良心。」
秦艽頓時黑人問號臉。
比她好看,比她有氣質,她都認了,可比她有良心這話是從何說起?為著一己私慾人命都鬧出來了,就這還好意思說有良心?怕不是祥麟大哥你弄錯了「良心」這兩字的意思?
「那個我這人沒什麼優點,但善良卻是不多優點裡的最大的優點。」秦艽笑著看向祥麟,問出心裡的疑惑,「你能不能說一下,她是怎麼比我有良心的呢?」
「別的不說,光就她對我們家少爺忠貞不一,可你呢?」祥麟可算是找著機會說出心中的不滿了,「我家少爺為你殫精竭慮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在和南宮晨那個王八蛋卿卿我我,你不但沒有良心,你還人品堪憂。」
秦艽:「……」
這怎麼還搞上了人身攻擊呢?
她什麼時候和南宮晨卿卿我我了?明明那就是個意外好不好?要不是那條突然出現的蛇,她怎麼什麼腳滑?她要是不腳滑……那後面祥麟看到的自然就不會發生了。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哪怕她說得是事實,祥麟也只會認為她是在辯解,再說了她好像也沒必要同他解釋,這麼一想,秦艽便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那個……我雖然不贊同你的話,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話聲一頓,在祥麟懵懂不解的目光里,秦艽話峰一轉,突然問道:「你說,那個對你家少爺忠貞不二的良心人,知不知道我到京城了?這會兒會不會就埋伏在哪裡,準備給我來個意外死亡呢?」
當街殺人,秦艽到不是覺得鄧世芳不敢,而是這會兒京城未亂,宮中局勢未明衛國公肯定會嚴厲約束她,但以鄧世芳這種大小姐的脾氣肯定不甘心什麼都不做,那最好的自然就是一場意外了。也正是因為考慮到這點,秦艽才會厚著臉皮拉祥麟做保鏢!
兩人說著話的同時,馬車拐進了大街一側的小巷子,秦艽的目光在看到巷子兩側緊閉的門扉時,不由自主的皺緊了眉頭。
祥麟沒有錯過她臉上的表情,略一思忖,突然揚聲對車夫說道:「就停這裡吧,剩下的路我們走過去就行了。」
葉凡姝住在石橋巷,穿過這條巷子再往前過一條街再過一座橋就到了,按說本來應該走大道的但因為穿過這條巷子可以少一半的路程,車夫便偷了個懶。
結清車資,祥麟跟在秦艽身後一路警覺的護著她朝前走去。
可能是對祥麟的絕對信任,秦艽反而不似祥麟那般緊張,腳步不停的同時還有閑心打量小巷兩側的人家,只是,走著走著秦艽便擰緊了眉頭,終於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祥麟問道:「你知道這條巷子的名字嗎?」
「知道啊。」祥麟想也不想地說道:「這條巷子最早是賣喪葬品的,什麼扎紙人的,賣棺材的……好像它最開始就叫紙人巷吧,現在叫陞官巷。」
陞官巷這名字……
秦艽唇角的笑還沒來得及展開,耳邊突然響起祥麟的驚呼聲,「小心!」
與此同時,便看到祥麟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她撲了過來,秦艽只覺得眼前一陣天眩地轉,等她醒過神來時,祥麟已經拔刀在手將她牢牢的護在身後,秦艽也是這個時候感覺背心處一陣寒涼,卻原來是她的身後便是一堵長著青苔的院牆。
秦艽定了定神,才要問祥麟出什麼事了,餘光處卻瞥見地上一條被砍成兩截,有頭的那截正扭曲翻滾著的毒蛇。
霎時間秦艽頭皮一麻的同時整個人都不好了,總覺得背後的牆上說不定就會竄出條蛇來。明知這個時候不動最好,可她還是忍不住對祥麟說道:「我們趕緊離開這去大街上吧。」
「閉嘴!」祥麟沒好氣地喝斥她道:「你以為我不想啊,問題是我們去得了嗎?」
「那,你不試試怎麼就知道去不了呢?」秦艽弱弱地說道。
祥麟恨不得將秦艽扔出去,這是能試的事情嗎?
而就在兩人說著話的同時,巷子的另一頭響起陣篤篤的馬蹄聲,緊接著一輛青蓬馬車朝著這邊緩緩駛了過來。巷子本就只能容納一輛馬車通行,這會兒那馬車一進來,頓時便將出路給堵住了,不但堵住了就連這巷子里發生什麼外面怕是也看不到。
秦艽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鄧世芳怎麼說也是將門之女,既然有心打伏擊,自然是前前後後都算計過了,務求一擊必中。
「我們試試看能不能沿著來路出去。」秦艽輕聲說道。
祥麟也覺得眼下唯一的生路怕是只能主動出擊,略一沉吟后,他點頭道:「好,我斷後,你走。」
秦艽沒有和他客氣,看了看四周,沿著牆角往外巷子口挪去。
然,就在這時離她最近的小院突然揚起一個簸箕,下一刻便看到一陀陀扭在一起的蛇迎頭落下。
「啊……」
秦艽的尖叫聲響徹整條巷子的上空,沒等祥麟反應過來,她突然像只離弦的箭一般沒命地跑了出去,只是她快卻還有人比她更快,駛進巷子的馬車突然撒腿跑了起來,眨眼間便衝到了秦艽的身後。
祥麟眼見得車帘子被風吹起,露出一張英氣蓬勃的臉,二十歲上下的年紀,好看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狂傲之色,只是眉宇間卻有著隱隱的憂鬱。
這張臉,這個人,祥麟雖不熟悉卻是識得,正是他嘴裡誇著的那個對他家少爺「忠貞不二」的「良心」人,鄧世芳。
秦艽這會兒也看到了鄧世芳,甚至看到了鄧世芳唇角噙著的一抹笑,只是,還沒等她有所反應,鄧世芳突然朝她一甩手,一道綠光流星般朝秦艽的面門直直撲了過來,秦艽看到了它張開的嘴以及尖尖的獠牙,還有那令人作嘔的腥氣。
完了,完了,這可是竹葉青,被它咬一口那還了得?
秦艽本就怕蛇,更別說撲面而來的還是巨毒竹葉青,她乾脆放棄掙扎,緊緊閉著眼睛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