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興師問罪
這問題問得真好。
墨明城腳步一頓,垂目看向正仰頭朝他看來等著他回答的皇太子,「想來是蕭王爺沒有遇上合自己眼緣的吧。」
「可是明城你不是說,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皇太子不認同地說道。
既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和合不合眼緣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世上總有疼愛子女的父母,更願意他們能找個合自己眼緣的人過一輩子。」墨明城說道。
皇太子想了想,說道:「嗯,孤以後也要找個合眼緣。」
墨明城一臉複雜地看著皇太子,暗自說道:這世上誰都可以如此,唯獨你卻不可以。
只是,這話卻無法同皇太子明說,墨明城笑了笑,指著就在咫尺之外的昭陽殿說道:「殿下,我們到了。」
福無庸得了宮人的稟報急急迎了出來,待看到墨明城時目光不由得一頓,皇宮可不小,能在一天之內連打幾個照面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福無庸見過太子殿下。」福無庸上前行禮。
皇太子上前親自扶了福無庸,「大公公免禮,孤來陪陪父皇,你給孤領個路吧。」
福無庸一時間紅了眼眶,撩起袖子拭了拭眼角恭聲道:「殿下請往這邊來。」
墨明城想著被打發去宮門口等人的福緣康,稍作遲疑后,對身側的鐘瑾說道:「姑姑,下官想起還有些事要處理,殿下這裡有勞你看顧,下官去去就來。」
鍾瑾雖心有疑惑,但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落落大方地說道:「墨大人儘管去忙,殿下這裡有奴婢在不必擔心。」
「有勞姑姑。」墨明城匆匆揖了一禮后大步離開。
鍾瑾目送墨明城離開,好一會兒才轉身朝著昭陽殿走去。
只是,墨明城走到半路便和急急走來的福緣康撞了個正著,「墨大人,您來得正巧,小的適才路過東華門遇上您的小廝礪羽,看那樣子似乎是有急事找您,您要不要去看看?」
皇宮禁衛森嚴,特別是這個時候,礪羽即便是墨明城的人也是進不了宮的,除非是太子或者皇后發話,領了令牌才能由宮人帶進宮。
「有勞小福公公,我這就去。」墨明城沖福緣康抱了抱拳。
福緣康道聲「不敢」側身讓出了腳下的路。
礪羽像只困獸不停的在東華門外轉著圈圈,時不時地踮起腳尖朝里張望,當他再一次抬起頭時驀然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喊了聲「大少爺」,突兀的聲音使得周遭的宮人齊齊朝這邊看了過來,頓時礪羽如同犯了錯的孩子臊得低下了頭。
不多時,墨明城走到跟前,眼睛在礪羽身後掃了一圈,沒看到秦艽也就算了,卻是連祥麟也沒看見,不由得問道:「祥麟呢?」
礪羽有點傻眼,難道不是應該問「秦姑娘」的嗎?怎麼卻問起祥麟了!
雖然很是不解,但還是照實說道:「秦姑娘不肯進宮,祥麟不放心她的安危決定跟著保護她。」
秦艽不肯進宮,這原就在墨明城意料之中,只是祥麟不來複命卻自作主張去給秦艽做保鏢這事……墨明城臉色變了變。
礪羽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少爺,秦姑娘說要去找葉凡姝葉姑娘……」
「我知道了。」墨明城打斷礪羽的話,「你再去跑一趟,告訴她不想進宮也別亂跑,當然她如果想死的話,這話就當我沒說。還有你告訴祥麟,讓他去盯一個人。」
礪羽連忙打起了精神,等著墨明城往下說,不想墨明城卻突然側過身抓起他的一隻手,飛快的在他手心寫了幾個字,礪羽先是一怔,但很快便說道:「小的這就去辦。」
墨明城點了點頭,下一刻卻又喊住礪羽說道:「你再去趟我大舅家,問問他們有沒有回鄉避暑的打算,如果有的話說一聲,我要置辦些東西讓他們捎回去給太太。」
好端端的怎麼就想到要去避暑了?
礪羽不敢問,他自來知道別人聰明是心有六竅,自家少爺卻是心有七竅,不懂沒關係,只要照他的吩咐去做,把事辦妥了就好。
這麼一想,當即說道:「知道了,小的找到祥麟后就去舅老爺家。」
墨明城擺手示意礪羽去辦差。
礪羽離開后,墨明城正打算折身往回走,不想一抬頭卻見衛國公在幾位大臣的簇擁下從南書院走了出來,墨明城想都沒想便打算折身離開,不想衛國公身邊的人卻突然大聲道:「咦,那不是墨明城墨大人咱們大梁朝最年輕的太傅嗎?墨大人,墨大人……」
這要是以前,就算是墨明城是東宮太子賓客那又怎樣?在他們這些大佬眼裡根本就不夠看,可現在卻是不一樣了,也別說什麼太子很快就是皇帝,墨明城搖身一變成了天子寵臣,單就說先帝臨終託孤,賓客變太傅這樣的殊榮世間能有幾人?
「墨大人留步。」
眾人喧囂著朝墨明城走了過去。
墨明城皺了皺眉頭,無奈的嘆了口氣,只是轉身看向眾人的臉上神色卻是一片謙遜隨和,甚至先於眾人抱拳道:「明城見過幾位大人。」
「哎呀,墨大人可真是折煞我等,該是我等給您行禮才是。」
話是這樣說,但卻並沒有人付之行動,看著墨明城的目光也帶著幾分調釁之意。
墨明城不置可否一笑,目光在幾人身上一掃而過,這才發現在場的都是武將。不過想想也知道,有道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大梁朝文臣看不起武將,武將也不待見文臣,聚在衛國公身邊的自然都是武將。
「幾位大人喚在下,可是有事?」墨明城刻意忽略了衛國公咄咄逼視的目光,彬彬有禮地問著眾人道。
有什麼事?
就是覺得你小子不識好歹,仗著喝了幾年的墨水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竟然敢拒衛國公的親事,要不是你小子天天縮在皇宮,早就套了麻袋打你個半身不遂了!
「墨大人,你那未婚妻到底什麼時候到京啊?這苦主天天去敲京兆府的大鼓,我可是聽說京兆府的大鼓這半月就換三個了!」說話的是會昌伯曹勝,向來以衛國公馬首是瞻。
有了曹勝這個出頭檁子在先,自然人人不甘落後,於是乎永寧候馮善又跟著發難了,「墨大人,你是讀聖賢書的人,又深沐皇恩,可不能幹那營私舞弊無視律法之事。」
附和聲一片,所有看著墨明城目光無不在說,看吧,這就是你和衛國公做對的下場。
墨明城垂眸一笑,冷冷道:「幾位大人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哎,墨大人,這話從何說起,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馮善哈哈笑著上前大力拍了墨明城的肩,他是習武之人又是有意讓墨明城出醜手上沒留力,原以為墨明城會被拍得踉蹌,不想墨明城站得卻是穩如磐石,甚至連臉色都沒變,不但如此,還用他那白皙如玉骨節分明的手抓住了馮善蒲扇一樣大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曹大人的關心,墨某心領了,不過這事還是交給府尹大人去關心吧,便是諸位信不過府尹大人,不是還有大理寺嗎?」
「墨大人……」
眼見幾人還想發難,這時候一直沒有吱聲的衛國公開口了,「好了,既然墨大人這樣說了,幾位大人便稍安勿燥靜待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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