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還記得她嗎
去京城?
雖說秦艽在認出祥麟的那一瞬間便猜到他的來意,但當真的從祥麟嘴裡說出來后,她還是有片刻的恍惚。到不是她不想去京城,而是她不確定以這樣的方式離開會不會激怒南宮晨,南宮晨又會不會以為這本身就是她和墨明城設下的一個局呢?
只可惜,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去衡量,她很清楚,眼下是最好的機會,再說了即使祥麟不出現,她不是也打算在戰岐林的相助下悄悄離開嗎?不過……
「祥麟能不能想辦法讓南宮晨知道我是安全的?」秦艽對祥麟說道。
祥麟哼了一聲正想開口,卻被秦艽搶先開口,「你肯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你怎麼就這樣篤定我有辦法?你可別忘了,這裡是樟州不是京城,強龍不壓地頭蛇,我……」
「撲哧」秦艽的輕笑聲打斷了祥麟話的,對上祥麟看來的不善的目光,秦艽斂了笑緩緩說道:「祥麟,你別欺負我年紀小就想拿話隨便來蒙我,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你覺得你說的那番話我會信嗎?」
肯定不能信啊!
什麼強龍不壓地頭蛇?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差點就把地頭蛇給砍兩截了!
看明白秦艽目光中的譏誚之意后,祥麟訕訕地撇了臉,「行,我知道了,我想辦法就是了。」
得了祥麟的承諾,秦艽便安心的跟著他一路往北上往京城去。
半個月的馬不停蹄,終於在這天太陽落山的時候,兩人趕在城門落鑰前進了城門。
這不是秦艽第一次來京城,但卻是她來得最急最狼狽的一次,京城的小院她是不敢去住了,畢竟京兆府的人十二個時辰派人守著呢,客棧也是不能去的,她到不是怕去吃牢飯,而是想著得在進去前把這吃牢飯的天數給算好了。
祥麟不知道是猜中了她的心思,還是早得了囑咐,還在城外他便告訴秦艽便是進城后也還得跟緊了他。
半個時辰后,棗紅馬停在了一座石雕牌坊前,回頭對秦艽說道:「進了牌坊后一直往裡走,看到石榴樹后往裡數過去第五道小門。」
秦艽看著祥麟,「你不進去?」
祥麟搖頭對秦艽說道:「把馬留下來,你去吧。」
秦艽沒有片刻遲疑的翻身下馬,半個月馬不停蹄地趕路,她早已經疲憊不堪兼傷痕纍纍,翻身下馬的那刻,腿上的張力牽扯了傷口痛得她臉一白冷汗便層層冒了出來。只是,卻被她咬牙給忍了過去,站在牌坊下,秦艽深吸一口氣義無反顧的朝前走了進去。
祥麟不作停留,騎著馬繼續往前走去,走了才幾步遠便有人自角落裡出來,接過他手裡的馬匹,不多時便消失在縱橫交錯的巷子深處。
秦艽這會兒已經停下了腳步,她的正前方是一扇破舊的木門,門上的縫隙能夠清晰的看到天井裡綠油油的南瓜藤。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不管心裡如何置疑,秦艽手上動作卻沒停,見門沒上鎖她乾脆直接推門,破舊的木門吱呀著應聲而開。
秦艽這才發現,整個天井已經被南瓜藤和南瓜葉霸佔,藤葉交纏間還有幾個大南瓜,也不知道是人種的還是野生的。
穿過天井是連著堂屋的廊檐,雖說這天井很是潦草了些,可擺在堂屋一水的黑漆彭牙傢俱卻讓秦艽有種開盲盒的感覺。
不過這會兒也別管肓盒不肓盒了,還是先燒鍋水洗個熱水澡給舊傷未去新傷又添慘不忍睹的傷處上藥才是正經。
水缸里的水是滿的,廚房的灶台上擺著油鹽醬醋,旁邊的木架上分門別類的放著當季的蔬菜水果……秦艽抓起一根黃瓜「咔咔」地啃了起來,啃完便坐在灶台前開始燒水。
本想痛痛快快洗個熱水澡,但想到洗完澡做飯又得是一身汗,秦艽乾脆便先給自己做了碗青菜肉絲麵,端起比她臉還大的缽子正準備開動,不想耳邊突然響起陣細碎的步子聲,她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給我也盛碗面吧。」
說完一臉疲憊之色的墨明城便在秦艽身邊坐了下來。
秦艽有點傻眼,什麼時候她和他這麼熟了?
雖然滿心疑惑,但秦艽卻還是放下手裡的海碗,起身另拿了只碗將鍋里剩下的湯和面盛起,遞給了墨明城。
墨明城接在手裡,正準備開動,卻發現他的這碗面好像只有湯沒有面,更別說什麼肉絲和青菜了,不由得問秦艽道:「為什麼我的面這麼少?」
「不知道你會沒飯吃,沒做你的那份。」秦艽說道。
說完好像生怕墨明城會跟她搶面一樣,捧起碗便稀哩嘩啦吃了起來。
秦艽是真的餓,這半個月盡啃燒餅了,饞得她看到人都恨不得咬兩口償償葷腥的味道。
墨明城默然片刻,看了看吃得正歡的秦艽,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大海碗,稍頃,放下筷子斯斯文文的喝起湯來。
等秦艽一碗面吃完,他碗里的湯卻還有三分之一。
秦艽放了碗和筷子,拿起一邊備著的乾淨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問道:「怎麼,不好吃嗎?」
「還行,不過我更喜歡吃面吃肉。」墨明城說道。
秦艽點了點頭,「確實喝湯哪有吃肉痛快。」
墨明城[你其實可以不說話的。]
等墨明城也放下碗,擦過嘴捧著茶盅解膩消食時,秦艽這才問道:「是誰?」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卻叫墨明城眼底綻起抹笑,目光熠熠地看著秦艽說道:「說起來也算是熟人了,鄧世芳,還記得她嗎?」
怎麼會忘記呢?
好歹也是名義上的情敵不是!
秦艽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著墨明城說道:「你這是把人得罪的有多狠,不惜搭上人命。」
「也沒什麼,就是和你的管事多說了幾句話而矣。」墨明城如實說道。
這可真是……
秦艽搖頭,「那現在怎麼辦?」
「估計得委屈你去京兆府大牢住上一段時間。」
「一段時間是多久?」秦艽問道。
墨明城搖了搖頭,「不知道。」
秦艽動了動捧著茶盅的手指,想著她要是一杯茶水潑過去會是什麼後果?
墨明城顯然並不知道秦艽的想法,他垂了眼瞼目光直直地看著茶盅里青碧色的茶湯,緩緩道:「皇上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