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我那時候還小
秦艽的腦袋「嗡」地一聲炸裂了。
這算不算是應了那句「一個謊言的開始,需要無數個謊言去掩飾」的話?
唯一慶幸的是老道士並不是空穴來風,她確實救過老道士,當然也僅限於救了,至於別的……假的,統統都是假的。
「我那時候還小。」秦艽一邊斟酌著遺詞用句,一邊留意著南宮晨的神色,「記得他好似說過他修的是金丹道教的道法,年輕時曾經在饒州的少華山修行。」
隨著秦艽每多說一句話,南宮晨眼中的亮光越來越亮。
秦艽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她心知自己不應該誤導南宮晨,不應該給他不切實際的希望,可想到南宮晨那句「也許找到他,會是父王的另一個生機」,她又狠不下心戳穿自己的謊言。
人生在世,可以苦,可以窮,唯獨不可以沒有希望,任何時候希望才是讓一個人走下去的動力!
暗暗嘆了口氣,秦艽看著南宮晨,「只可惜,他不肯告訴我他的道號,不然……」
「無妨。」南宮晨打斷秦艽的話,「雁過留聲,人過留名,既然他曾經在少華山修行過,那裡肯定能找到他的珠絲馬跡,我明天就動身出發前去少華山。」
秦艽硬著頭皮說道:「不是我打擊您,就算您找到了他又如何?我覺得他有可能早就不在這世上了。您怕是不知道,他當初之所以會暈死在村子里,就是因為他吃下了有毒的丹藥。」
金丹道教,是對道教中以煉金丹求仙為主的各道派的通稱。最早由古代的神仙家、方仙道發展而來。
秦艽給老道士安上這樣一個教派,便是為了叫南宮晨相信,就如他所想的那樣,只要找到老道士或許以老道士的見多識廣能救安王一命,可她又害怕南宮晨希望有多大失望便有多大,到時候接受不了現實的他會發瘋發狂,做出什麼不可理喻的事來。
南宮晨眼裡的亮光驟然一暗的同時很快卻又重新燃燒起希望,他看著秦艽,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也沒有關係,最其碼你提醒了我,世間名醫並不局限於杏林之中,方外也有不出世的高人,我未必就一定要找他,我可以找的人很多。」
呃!
這算不算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好,那我們分頭努力,等把手頭雜七雜八的事弄完,我繼續進山找牛樟芝,說不定老天爺看在我心誠辛苦的份上開恩給我們一個好運氣呢?」秦艽說道。
話落,不忘沖南宮晨咧嘴一笑。
南宮晨看著笑得恣意毫無優雅感的秦艽,下意識的翹了嘴角回以一笑,等回過神來想說點什麼時,秦艽卻已經說道:「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平時沒事的時候多笑笑吧,還有,別總是拿兩個鼻孔看人,雖說你臉長得確實不錯,可鼻孔到底還是鼻孔再好看也好看不到哪去。」
南宮晨瞪了秦艽,「你娘沒教過你,不會說話就別說話嗎?」
「沒有。」秦艽搖頭,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娘說,越不會說話就越要多開口,多說幾次就知道怎麼說話了。再說了,誰都知道我很會說話啊!可能只有你覺得我不會說話吧!」
南宮晨:「……你會不會說話暫且不論,但你臉皮是真的厚,這點我可以肯定。」
這人可真是……
秦艽沒好氣地白了眼南宮晨,憤憤道:你才皮厚,你全家都皮厚。
南宮晨沒有錯過秦艽的那個大白眼,輕哼一聲道:「這就對了嘛!明明就是個小姑娘,幹嘛要把自己裝得那樣老成?你這樣的年紀喜笑怒罵都應該表現在臉上才是,你沒聽說過嗎?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嗯,她不但知道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她還知道會撒嬌的女人命最好!
秦艽無意同南宮晨打嘴仗,看著天色越來越暗,便對南宮晨說道:「走吧,再不回去,我爹和我娘該等得著急了。」
「你現在知道他們會等得著急了,之前怎麼不知道?不就是去退個婚,弄得好像是去拜天地似的。」南宮晨沒滿的說道。
話落,不等秦艽開口,又問道:「婚,退了嗎?」
「沒有。」
「沒有!」南宮晨步子一頓,皺眉看著秦艽,「你一整個下午都在幹什麼?不過就是幾句話的事情……是墨家不肯?」轉念一想卻又搖頭道:「不可能,有穆桐在墨家得有多蠢,才會不同意。」
墨家是不蠢,可那不是……
秦艽對上南宮晨滿是不解的目光,說道:「你看到墨家門口掛的白幡嗎?」
「看到了,不就是死個人嗎?那跟退親有什麼關係?」南宮晨不甚在意的說道。
秦艽不指望這人能有多少同理心和共情了,只待他話聲一落,便說道:「墨老爺沒了,穆夫人正同沈太太說著話,墨老爺便出事了,然後所有人都趕去看墨老爺。」
南宮晨沒有想到還有這變故,但卻很快的抓住了重點,他看著秦艽問道:「你是說,在穆桐同墨明城她娘說退親的事時,他爹突然出事的?」
墨和正中風卧床的事,墨明城是知道的,並且知道的還很詳細。
當時還和戰岐林很是嘲笑了一番,說墨和正這般好色風流,只怕那墨明城也不是個好東西,之所以找個秦艽這樣的村姑當正妻,只怕就是打著將來正妻勢弱不能鉗制他的主意。
秦艽到是沒有多想,雖然墨和正「中風」在床是她和墨明城的一手傑作,她也確信那些蘑菇粉不可能引造成心梗或者腦梗這樣的後遺症,但凡事都有萬一,確信並不表示就一定保證,她只是覺得墨和正死得太是時候了!
聽了南宮晨的問話,秦艽點了點道:「是的。」
但很快又補充道:「其實也不是突然就出事,墨老爺床上躺了已經快小一年了,可能早就有暗疾在身,只是不知道而已。」
「不可能。」南宮晨斷然否定道:「墨家也不是什麼小門小戶的人家,墨和正卧病在床的這些日子,肯定有大夫隔三差五進府診治,真要有個暗疾什麼的早查出來了。依著我看,他這死怕是有蹊蹺。」
「蹊蹺!有什麼蹊蹺?」秦艽問南宮晨道。
南宮晨哼了哼,「我要說這事和墨明城脫不了關係,你信不信?」
秦艽被嚇出一身冷汗,幾乎是下意識地說道:「不可能,墨老爺死了,對他有什麼好處?」
「嘁!」南宮晨嗤了一聲,冷冷說道:「這還沒過門呢就維護上了,等過了門還不他拿捏得死死的?可真是……」
真是什麼,他沒往下說,但肯定不會是什麼好話。
秦艽沒有給自己找不痛快的習慣,自動忽略了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南宮晨卻突然不想說了,瞟了秦艽一眼,冷冷道:「管那麼多幹什麼?你都是要和他退親的人了,走,走,趕緊走,我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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