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風狸

「世子，這毒發作的時間一次比一次提前，一次比一次長。」戰開元擰著眉頭看向南宮晨，「眼下雖說還能以針刺百會穴讓王爺暫時緩解疼痛，但老朽擔心隨著這毒發作的越來越頻繁，總有一日針刺百會穴也無濟於事，到得那時……」

戰開元看著南宮晨沒有繼續把話往下說，然蒼老的臉上卻滿是凝重和擔憂之色。

「老先生，父王這毒真就無解嗎？」南宮晨啞聲問道。

戰開元沉沉嘆了口氣，「這世上萬物相生相剋，我不能說這毒無解，只能說老朽學藝不精不能替王爺和世子分憂。」

也就是說安王中的毒肯定有解，只是他解不了。

但若是名滿天下的百葯堂老掌柜都解不了，誰又能解得了呢？

眼見南宮晨滿身鬱卒，戰開元也只能輕輕拍著他的肩，「世子，牛樟芝雖不能解毒但卻能緩解毒性，您有沒有聯繫上那位姑娘，問問她可曾再次找到牛樟芝？」

靠著之前自家師弟偶得的那隻牛樟芝，戰開元將本該去向閻王爺報到的安王給撈了回來，可一朵牛樟芝雖救了命，但卻也讓安王每個月都要經歷一次非人的折磨，又因為解藥跟不上，毒發的時間也由每月一次變成每二十天一次，每次半個時辰成了現在的一個時辰。

聽了戰開元的話，南宮晨想起了此刻留在樟州城的秦艽，黯然搖頭道：「沒有，沒有找到，她說這種珍貴之物從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戰開元是行醫之人，自然也知道越是珍貴的葯越難得的道理，聽了南宮晨的話長長嘆了口氣，輕聲道：「她說得沒錯，如此便只能再另外想辦法。」

南宮晨眼底掠過抹毅色，緩緩道：「不若我去京城一趟吧。」

「不行！」戰開元幾乎是不假思索便斷然否定了南宮晨的話，怕南宮晨不以為意，先前還一片慈祥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如刃，直直看著南宮晨說道：「您不能去京城。」

南宮晨卻是很不以為然，他抬頭看著隔絕了他視線的層層帳縵，自嘲地一笑，說道：「遲早都是要去趟一的，與其讓別人來請，還不如我自己主動上門。」

「不行。」戰開元搖頭，「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總之你不能離開洪都府，更不能去京城。」

藩王無召不能入京，否則視同謀反。

而作為藩王繼承人的世子，本該被留置京城做質子，南宮晨之所以能勉掉質子的命運，是因為當年先帝留下的遺詔，遺詔令安王父子三代這輩子都不能踏足京城一步，否則視同謀逆斬滿門。

南宮晨沉默著沒有說話。

戰開元看著這個與自己孫輩同年紀的年輕世子，一顆歷盡世事硬如磐石的心突然就變得柔軟了，「您也別急，新淦縣不是有人看到風狸出沒嗎？若是能抓到風狸……」

「不是風狸。」南宮晨打斷戰開元的話，搖頭道：「我去看過了，只是一隻異化的狐狸而已根本就不是古書中記載可解百毒的風狸。」

風狸別名風生獸。似貂，青色。火燒不死，刀砍不入，打之如打皮囊。用錘擊其頭數千下方死，但只要其口入風立即復活。用菖莆塞其鼻方可殺之。其腦和菊花同服可解百毒。

不是風狸！

戰開元暗暗嘆了口氣，之前得到消息說是新淦縣有風狸出沒，他還想著是王爺福澤深厚，先有千金難得的牛樟芝后又有百年難得一遇的風狸，誰曾想……戰開元有種這輩子的氣都要被他今天給嘆完了的感覺。

良久。

「天無絕人之路，總之這會兒還沒到世子以身涉險的時候。」戰開元說道。

並不僅僅是以身涉險，而是南宮晨的任性很有可能給安王府帶來滅頂之災。

當年先帝駕崩前之所以會留下不許安王一脈進京的遺旨，與其說是絕了他們問鼎天下的心思，更不如說是給他們的一道護命符。

畢竟有了先帝的遺命在，不任是誰召安王回京，他都可以拒絕，既然不進京城那也就沒了被構陷喪命的可能。

算著時間，安王應該快要醒來了，戰開元還要再給他全身行一遍針，當下對南宮晨說道：「世子，我去看看王爺，您在這也幫不上忙，王爺一會兒醒來看見您怕是還要難受，不若您去看看王妃吧。」

南宮晨點了點頭，默然走出了大殿。

安王妃穆氏這會兒正在自己寢殿的小佛堂里念著經，看著佛龕里慈眉善目的白玉觀音菩薩像，安王妃一邊落著淚，一邊誠心誠意祈禱道：「菩薩，信女穆雙誠心請求您，求您保佑王爺平安度過眼前難關，信女願減壽十年。」

正從外面進來的南宮晨將安王妃的話一字不落全聽了進去，他站在外面緊了緊垂在身側的手，這時才發現掌心有異樣感，下意識地垂眸看去，這才發現掌心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經他摳破，傷口已經結了暗紅色的血伽。

南宮晨默然片刻不想讓安王妃看到他這樣，轉身便打算離開，不想恰在這時侍候安王妃的大丫鬟芷翠走了進來，見到南宮晨連忙行禮問安，「奴婢見過世子爺。」

南宮晨擺手免了芷翠的禮，這時候再離開顯然已經不合適，正待進小佛堂，不想安王妃卻突然掀了帘子急急走了出來，問道：「晨兒，你回來了？怎麼樣抓到風狸了嗎？」

對上安王妃滿是希望的目光，南宮晨僵了僵，他很不願意搖頭，可最後還是垂了眼眸一邊搖頭一邊輕聲說道：「消息有誤，不是風狸而是一隻異化的狐狸。」

「怎麼會是狐狸呢？」極致的失望之下，安王妃整個人剎那間像是老了十歲，目光更是瞬間如灰滅，但很快她又重新看了南宮晨，「那你抓住了沒有？說不定是你弄錯了呢？你要是抓住了的話就交給戰先生吧，他年紀大見識多不會弄錯。」

南宮晨知道安王妃這是想給自己找安慰，當下也不反駁，而是順著她的話說道：「嗯，我等下就去找老先生，您放心我抓住它也帶回來了。」

安王妃便連忙推著南宮晨道：「那你快去，快去找老先生，你別管我，我答應你父王不去看他，我就不過去了。」

南宮晨點頭，「好，我這就去，您也別光顧著父王自己的身子也要注意。」

「我好的很，行了，你別在我這耽擱了，快去辦正事。」安王妃推搡著南宮晨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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