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安王
樟州城。
「來了也有些日子了,不管戰公子見不見我們,帖子總是要遞一個的。」秦道武輕聲對秦艽說道。
距他們到樟州城已經過去了七天,這七天,兄妹二人每天都泡在藥材市場,只就這樣她們也只走了五分之二的市場,剩下的五分之三想要走完還不知道得花多少時間。
眼下已經是五月底,家裡幾畝地的山丹還等著她們回去處理,秦艽不可能再花十幾二十天的時間來了解市場,她必須儘快尋找到合作的商家。只是,在這之前卻是要同戰岐林見上一面把事情做個了解才行。
「那明天找人寫個帖子送去戰家吧。」秦艽說道。
秦道武想了想說道:「我去送吧,我已經打聽出戰家的府邸在哪裡了。」
秦艽沒有多想,只當是秦道武想著省幾個請人的銅板,當下便也沒有多問,而是點頭道:「行,跑腿的錢能省了,這請人寫帖子的錢卻是省不了,你明天先去街上找人寫拜帖,完了拿著寫好的拜帖直接送去戰家就行。」
「行,那就這樣辦吧。」
雨這會兒突然停了,太陽在天空露出半個笑臉,雨水洗過的天空格外的藍。
秦道武原以為秦艽會提出再出去走走的話,不想秦艽卻是看著遠處湛藍的天空,突然說道:「道武,你說南宮晨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秦道武看著秦艽,不確定地說道:「應該不會吧?整個洪都府都是他的地盤,他能出什麼事?」
秦艽卻覺得事情怕不是這麼簡單。
七天前,南宮晨將她和秦道武送來小院,按他當時的意思是打算也在這小院住下的,但才剛領著秦艽把小院轉了一圈解說了幾句,突然便有安王府的人尋了過來,之後南宮晨便辭了秦艽匆匆趕回王府,這一走就是整整七天再沒露一回面。
秦艽到不會自戀到覺得南宮晨會是只圍著她轉的舔狗,但她覺得做為新晉吃貨一枚的南宮晨,不應該地放棄這樣大好奴役她的機會。唯一的解釋便是安王府發生了什麼事,絆住了南宮晨的腳。
不得不說,秦艽的判斷很準確。
此刻的安王府,南宮晨像只困獸一般在王府的大殿外來回奔走,身上涌動的暴燥和戾氣駭得下人如避洪水猛獸般退得遠遠的。
「不行,我得進去看看。」
說著話,南宮晨拔腳便走上了正殿石階,只是還沒等他站穩,奉安王之命守駐守在外面的侍衛已經伸手攔住了他,「世子,王爺有令您不能進去。」
「滾!」南宮晨目光猩紅地瞪著侍衛,「你以為你是父王的人,我就不敢動你?」
話聲落,轉身喊道:「夜影,把人給押下去。」
夜影上前,探手去抓侍衛。
侍衛自然不肯輕易就範,當即和夜影打鬥了起來。
南宮晨幾次想要進去都被補上來的侍衛攔住,一時間怒從心頭起,厲聲喝道:「你這是在和他比武嗎?還講究個一對一點到為止?」
夜影心頭一凜不敢再馬虎,手下使出的招數便招招直奔要害去了,侍衛嚇出一身冷汗,夜影敢傷他,他卻是不敢傷夜影的,畢竟整個王府上下誰都知道,夜影是世子最喜歡的侍衛。
一個放開手殺,一個畏手畏腳,結局可想而知。
眼見底侍衛節節敗退,眼見得便要喪命在夜影手下,大殿里突然響起道蒼老的聲音,「都住手,王爺發話了,請世子進來吧。」
侍衛急急收手,夜影也在最後關頭收住了手裡的劍,歉意地看了眼額頭鼻尖滿是細汗的侍衛后,轉身大步跟在了南宮晨身後。
南宮晨卻在一隻腳邁過正殿的門檻時,突然步子一頓,回頭道:「你在外面候著。」
夜影安靜退下。
南宮晨這才繼續朝大殿內走去。
大殿布置的很簡單,以厚重的帳幔和一道道的雕花紫檀木屏風分隔成寢殿,議事殿,洗漱殿以及書房。
南宮晨熟門熟路的去了位於東南角的寢殿。
撩開層層帳幔,當他最終站定時,這才發現寢殿除了神色痛苦躺在床上的安王外,便只有幾名府醫和百葯堂的老掌柜戰開元。
「父王。」南宮晨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在了榻前,雙手緊緊攥住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的安王的手,啞著嗓子喊道:「父王,父王……」
安王哆嗦著想要伸手撫上南宮晨的肩,告訴他別怕,他沒事,只是手剛抬手又一陣剜心剔骨的痛潮水般襲來,他悶哼一聲后整個人綳得直直的,慘白的臉上一對眼珠子瞪得快出了眼眶,牙齒死死的咬住了雙唇,鮮紅的血和著汗水淌下落在雪白的中衣上,看得人悚目驚心。
「父王,您很痛是不是?」南宮晨看著痛得整張臉猙獰得幾近扭曲的安王,突在將手伸手安王的嘴,「父王你別咬自己了,您咬我,我不怕痛。」
安王的眼裡淌下兩行淚,待熬過這陣痛后,張著血肉模糊的嘴沙啞著嗓子說道:「父王沒事,熬過這幾天就好了,你去吧,去看看你娘,告訴她別擔心,我很快就會去看她的。」
「不,我在這裡陪著父王。」南宮晨搖頭說道。
安王本想再說,可才止住的痛卻再次排山倒海襲來,痛得他兩眼一翻竟是生生暈死了過去,一旁的戰開元見了,連忙對南宮晨道:「世子,您快讓開,我要給王爺施針了。」
南宮晨不敢耽擱,連忙退了開去。
戰開元手持銀針穿著鞋便跳上了床榻,另外幾名府醫也緊跟著上前,幫著將痛昏過去的安王扶了起來,這時候戰開元手裡的三寸長的銀針照著安王的百會穴點扎了下去。
百會穴是生死大穴,一個不差便是一命嗚呼。
但以戰開元動作的乾脆利索和府醫們的配合無間來看,顯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南宮晨沉默著站在那裡,垂在身側的手有絲絲的鮮血往下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當銀針沒入半寸之時,戰開元鬆開手,對府醫道:「把王爺放下吧。」
眾人小心翼翼地將安王放平。
戰開元從床上走了下來,被汗水打濕的臉上,一對蒼老卻睿智的眸子看著南宮晨說道:「世子,王爺這裡需要安靜,我們去外面去說吧。」
南宮晨沉默著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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