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一家之主是我

墨明城沒有理會鄧世芳的話，鄧世芳才下馬車還未走遠，他便對坐上馬車的魯寧吩咐道：「讓馬車走快點。」

魯寧探了頭才要說話，卻突然回頭道：「少爺，小的看見舅老爺了。」

對這個曾經給予自己和母親無數幫助的大舅，墨明城是真心感激的，聞言，當即讓車夫將馬車靠路邊停下，他則跳下馬車大步朝著迎面駛來的沈昱南等人的馬車走去。

此時鄧世芳尚未走遠，眼見墨明城下了馬車她二話不說當即跟在了他身後。

「娘，我看見明表哥了。」正悄悄躲在車帘子後面偷看沿街風景的沈遙，突然抓著她的母親陶氏的手說道。

陶氏已經年過四旬，但因為保養得好看起來也就三十五六的年紀，只這些日子的舟車勞頓讓她很是疲憊不堪，也因此即便聽到沈遙的話也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又重新閉上眼靠在車壁上休息。

沈遙沒有得到母親的回應，生性嬌俏活潑的她乾脆便撩起帘子整個身子探出車外，對著人流中的墨明城揮手喊道：「明表哥，明表哥，我在這。」

墨明城聽著這熟悉的喊聲下意識的步子一頓，抬頭看了過去，青春俏麗的少女沐浴在陽光下，整個人好似被鑲上了一層金邊，明媚的笑容比驕陽還要燦爛。

墨明城沒有妹妹，又不得父親喜歡，年少時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是在舅舅家度過，早把沈遙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看待，這也是為什麼知道大舅想要把沈遙說給他時，他強烈拒絕的原因。一個當妹妹疼了那麼多年的人，他實在沒辦法將她當成妻子看待。

「阿遙！」墨明城沖著沈遙揮手。

鄧世芳差點一個沒忍住便沖了過去，只因為從頭到尾沒給她一個笑臉的墨明城，這會兒不但笑了，整個人身上還有著如沐春風般的溫柔繾綣。

落葵看著呆立原地目光複雜的自家小姐，輕聲勸道：「小姐，我們回去吧。」

鄧世芳卻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目光死死地盯著正從馬車上一躍而下飛奔著跑向墨明城的沈遙看，垂在身邊的手攥得緊緊的，咬牙道：「去，告訴文叔，我要知道這姑娘是誰。」

落葵沒有辦法只能退下去找文商傳話。

鄧世芳原地站了會兒，眼見得墨明城親昵的幫著沈遙將被風吹亂的碎的發捋到耳後，兩人說說笑笑地朝著另一輛馬車旁邊的男子走去，最終她還是沒有勇氣上前自討沒趣，恨恨一跺腳轉身走了。

墨明城並不知道鄧世芳還沒離開，他站在了沈昱南身前正同沈昱南賠著不是，「大舅對不起，我該去城門接您和舅母等人的……」

沈昱南卻已經哈哈笑著打斷了墨明城的話，重重拍了他的肩膀說道：「好孩子，你給你娘你長臉了……祥麟已經都和我說了，這些日子你白天黑夜的都在應酬，說是昨天又是到快天亮才回來……」

舅甥倆一路說著話，一路朝著陶氏乘坐的馬車走去。

「你舅母身子不大好，這一路又是船又是馬車的可把她給累壞了。」沈昱南說道。

陶氏即便再身子不適，可外甥都已經到了跟前，也只能扶著婆子的手下了馬車，臉如土色地同墨明城應酬了幾句，便又讓婆子重新將她扶回了馬車。

「大表哥怎麼沒有同您們一起上路嗎？」墨明城問沈昱南道。

「沒有。」答話的是沈遙，「大哥還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處理，臨出門前茜姐兒又染了風寒，嫂嫂便說乾脆和大哥他們一起出發。」

茜姐兒是沈遙大哥沈唯信年前才得的嫡長女，雖說是個女孩子，但因為是第一胎，夫妻倆寶貝得不行。

京城的街道雖寬，但馬車這樣停在路中間卻也不好，稍微說了幾句話后，一行人便重新上了馬車朝著客棧駛去。

墨明城和沈昱南同坐一輛馬車，沈昱南少不得跟墨明城打聽這會試和殿試的事情來，他雖然就一兒一女，但沈家族裡卻有不少想要科考入仕的男孩子，其中也不乏同墨明城交情甚篤的。

自家大舅問，墨明城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明城，那你見過皇上的吧？皇上他長什麼樣？」沈昱南問道，不等墨明城回答，又壓著嗓子問道：「大舅聽說皇上他老人家身子不好，是真的嗎？」

皇上他老人家？

墨明城想起大殿之上，那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一臉病態的年輕帝王，默然片刻后輕聲說道：「大舅，皇上他不老，非但不老還很年輕。」

「啊！」沈昱南瞪大了眼，「很年輕？有多年輕？」

「可能也就比我大個六七歲吧。」墨明城說道。

「這麼年輕？」沈昱南失聲道。

墨明城點頭，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好像自從太祖開朝建國始，南宮家凡是坐上皇位的那個壽命都不長，先帝駕崩時好像也才剛過不惑之年。反到是那些就藩的王爺，一個比一個的長命。

沈昱南一時的驚怔過後，心思便活絡開了，抓著墨明城的手輕聲道：「明城，你說我把遙兒送進宮怎麼樣？」

這下換墨明城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看著沈昱南，「好端端地你送阿遙進宮幹什麼？」

「我原本想把遙兒許給你，可你看不上她，我把她養這麼好，配給別人我覺得委屈了她，既然皇帝比你大不了多少，那不如把她送進宮，憑著她的機靈勁兒肯定能替自己掙來一份榮華富貴。」

墨明城那個無語啊！

知道自家大舅是個唯利是圖的，可卻不知道為富貴榮華，連唯一的親生女兒都能送出去！

「舅母她能同意？」墨明城問道。

腆了腆圓滾滾的肚子，沈昱南哼了哼，說道：「她同不同意有什麼要緊？一家之主是我。」

「那阿遙要是也不同意呢？」

「她肯定能同意的，到時你幫著我一起鬨她，你的話她向來肯聽。」

墨明城本想一口回絕，可對上自家大舅殷殷看著他的目光，再想想這麼多年大舅對他母子二人的維護，以及即便被他拒婚卻仍舊一如往常待他，那些生硬拒絕的話到底沒能說出口。

略一沉吟，墨明城苦口婆心地勸道：「大舅，阿遙心思單純她不適合皇宮爾虞我詐的生活，再說我即將入仕，你以後生意上遇到難處我自會出面替你處理，你實在不必要犧牲阿遙一生的幸福。」

「這可就是你想差了。」沈昱南嘿嘿笑著對墨明城說道：「我們家阿遙長得不差，真要進宮不說獨寵，盛寵總是少不了的，到時候前朝有你幫稱，她肚子再爭點氣生個皇子，你說沈家的門庭是不是就此改了？」

墨明城：「……是啊，說不得榮華富貴傳三代，說不得抄家滅門夷九族！」

沈昱南還沒吱聲，外面卻響起「撲哧」一聲輕笑。

墨明城連忙撩起帘子看去，恰在這時，一輛尋常的烏蓬馬車自旁邊駛過，藏青色的布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裡面一截清秀卻溫潤如玉的下頜。

墨明城還想細看，馬車卻已經快速朝前駛去。

「怎麼了？」沈昱南湊了過來，見墨明城盯著已然走遠的馬車凝目不語，不由問道：「你認識的人？」

墨明城搖頭，馬車再普通不過，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有種馬車裡的人並不普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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