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你娘把你教得很好
秦萬嶂去地里了,秦艽到的時候,秦道武也正準備扛著鋤頭去地里,見到她朝自家走來,步子一頓的同時回頭喊了灶間忙著的余氏,「娘,艽艽來了。」
余氏聞聲從灶間走了出來,恰在這時秦艽已經進了院子。
「三嬸,道武哥你們都在家呢。」
「嗯,你道武哥正打算去地里呢,」說著話余氏問秦艽道:「你是從家裡來的嗎?」
「不是,我先去了趟望華哥家。」秦艽說道。
余氏聞言目光微微滯了滯,「你都知道了吧?」
秦艽點頭。
余氏長長嘆了口氣,「你吳嬸昨天在我這坐了半宿哭了半宿,說以後就當沒有望秋這個女兒,我也只能勸她想開點,畢竟還有望華他們兄弟幾個呢。」
秦艽一時間也沒有什麼好說的,默然片刻后,說起自己的來意。
「去樟州?」余氏一臉錯愕地看著她,「就你和道武兩個!這怎麼行呢?道武倒沒什麼他是個小子,你可是個姑娘,這萬一……不行,不行,你真要想去讓你三叔陪你去吧。」
「我爹和小叔都說陪我去被我給回了,眼下正是春忙的時節,地要犁,秧要插,誰家不是一個勞力恨不得分成兩個來用?讓道武哥陪我去,我都覺得很難為情了,您要說讓三叔陪我那我乾脆就不去了。」秦艽說道。
秦艽說得是事實,這些日子一家子人在地里忙到實在看不見了才回來,真要缺了秦萬嶂這個壯勞力,十來畝的水田今年就得荒了。
余氏猶豫著下不了決定,其實不單單是擔心秦艽也擔心自家兒子,兒子長這麼大去得最遠的就是連城縣,再遠的地方就沒去過了。
秦艽也明白余氏的擔憂,當下起身道:「三嬸,您和我三叔商量商量這事,要是家裡忙不過來道武哥走不開也沒關係的,我再另外找人。」
按秦艽的意思,她根本就不需要找人陪,只是她卻也很清楚,真要是她獨自一人上路,她爹和她娘只怕更願意那幾畝的山丹爛在地里,也不同意她冒這個險。
秦艽說完話便要辭了余氏回家,這時候一旁的秦道武突然開口說道:「艽艽,我陪你去,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就這兩天吧。」秦艽說道:「一去一迴路上就要花費個把月的時間早去早回。」
「那就後天一早吧。」秦道武說道。
秦艽卻笑了笑說道:「道武哥不急的,還是問過三叔再說吧。」
秦道武想了想點頭道:「行,不管去不去,明天晚上我都來給回話。」
余氏留秦艽吃了中飯再走,被秦艽拒絕了。
待秦艽離開后,母子倆人一前一後去地里,一邊走一邊說著話。
「娘,您是不是不想讓我去?」秦道武問余氏道。
余氏沒有隱瞞,點頭道:「是的,太遠了,就你們倆個我實在是不放心。」
「可是我想去。」秦道武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輕聲說道:「我想出去看看,看看山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這樣的機會很難得,也許一輩子就這一次了,我怕不抓住會後悔。」
他沒有說的是,他不想一輩子和他爹一樣,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日子,他想要有更好的生活。
余氏沉默著沒有說話,她的內心也很矛盾,既想讓兒子出去長長見識開開眼界,又害怕這之間的風險。
良久……
余氏輕聲說道:「讓你爹拿主意吧,你爹要是同意你去,我也不反對。」
秦萬嶂聽完母子倆的話后,沒有立時做出決定,而是指著撒了一捆捆秧苗的水田說道:「先幹活吧,幹完活再說。」
秦道武還想再開口,但秦萬嶂已經走了踩著嘩嘩的水聲往另一邊走去。
插秧是個又累人又耗時的活,這樣一畝水田,他們一家三口全動員都得整整一天的時間,想著家裡還有好幾畝的田沒動,秦道武默默跟在秦萬嶂的身後干起活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等終於把一畝水田的秧都插好時,太陽已經落山了,晚霞浸染了半個天邊,將遠處青黛色的山蜂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黃邊,放眼望去,層層疊疊的梯田綠波蕩漾,美不勝收。
秦萬嶂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抓緊時間插緊鄰著的另一畝水田時,被余氏催促道:「沒有秧苗了,回家吧,到家天也要黑了,還得給蓉蓉和道信做晚飯吃呢。」
麻嶺村地處深山,水田都是在群山峻岭間開墾出來的,也因此從家裡到田間地頭,路遠的要走足足一個多時辰,近的也往往是兩刻鐘半個時辰這樣。
「你和道武先回去,我割把茅草帶回去喂牛。」秦萬嶂說道。
秦道武聽了便說道:「娘,您先回去吧,我幫爹一起割茅草。」
余氏離開后。
秦道武抓了柴刀準備去山溝田坎割茅草,被秦萬嶂給喊住了,「和爹說說,你是什麼想法。」
雖然這是自己留下來的目的,但真被問到秦道武一時間卻不知道從哪說起,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道:「爹,我想出去碰碰運氣。」
「碰運氣?」秦萬嶂看著秦道武,擰了眉頭,問道:「碰什麼運氣?」
「爹,種山丹可以賺錢,那種別的應該藥材應該也可以賺錢,我們村良田雖然不多,但山地卻不少,我想去樟州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種適合山地種植的藥材。」
秦萬嶂看著個頭已經快要超過自己的兒子,黝黑的眼睛里有碎光閃爍,他拍了秦道武的肩膀:「好兒子,你比你老子強。」
秦道武赧然一笑,輕聲道:「不是的,是爹和娘把兒子生得好。」
秦萬嶂聽了哈哈大笑道:「也是,沒有我和你娘哪來的你呢!」
秦道武:「……」
親爹,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好吧?
良久。
笑聲方歇,秦萬嶂一臉慈愛地看著這個讓他備感驕傲的長子,「道武,你肯上進,肯吃苦,還肯動腦子,爹只有高興的份。但爹還是要囑咐你一句,咱們賺該賺的錢,不該賺的錢一分也不能要,你記住了嗎?」
秦道武重重點頭,「爹,我明白的。」
不想,秦萬嶂卻搖頭,說道:「不,你不明白,爹的意思是,不反對你去樟州,也不反對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你一定要記住,不管你有什麼想法如果這想法會損害你大伯家的利益,那你就要放棄,你做得到嗎?」
「這肯定的啊,爹您不說我也知道的,藥材還是艽艽教會我認識的呢,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卻有師徒之實,我怎麼能幹出那種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事。」
「好兒子。」秦萬嶂拍著秦道武的肩,「你娘把你教得很好,爹很高興。」
秦道武害羞地撇了臉,不自然地說道:「爹,我們去割草吧,晚了天黑路上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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