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挑明
說是寡婦,但其實院子里的婦人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皮膚略黑,身材豐滿,圓臉薄唇,真算不上是讓人眼前一亮的美人,只能說是五官端正,連清秀兩個字都不算。
「福娘,這是艽艽我外甥女,我和你說過的。」施秉禾牽著秦艽的手隔著破敗的圍牆對院子里的李福娘說道。
即便是如此,李福娘卻還是沒給施秉禾好臉色看,她粗粗掃了眼秦艽,冷了眉眼說道:「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真有心,就請了媒人上門提親,你這會兒帶著外甥女來找我,是個什麼意思?」
施秉禾訕訕著沒敢吱聲,目光哀求地朝秦艽看了過來。
秦艽也不知道這李福娘是本性如此,還是寡婦難做故意裝出這樣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而且,她很清楚她娘肯定不能同意這樁親事,曾莞娥是望門寡,那是因為保媒的是余氏,小舅自己找的這個李福娘……
「小舅,你不是說帶我去買泥人的嗎?這就是賣泥人的地方嗎?」
施秉禾:「……艽艽,小舅等會兒帶你去買泥人,你先進去和福娘說說話,行不行?」
「不行。」秦艽乾脆利落地拒絕了施秉禾,更是當著李福娘的面,說道:「她太凶了,我不喜歡她。」
「艽艽……」施秉禾臉上有了一抹慌色,先是喝斥了聲秦艽,末了又期期艾艾地看著李福娘說道:「福娘,她還是孩子,你別和她計較,我說了我肯定會請人來提親的,你……」
李福娘一個眼刀子打斷了施秉禾的話,「那就等你請了媒人上門再說吧。」
話落,將手裡掃帚一扔,轉身便回了屋子再也沒出來。
施秉禾踟躕著不願離去。
秦艽嘆了口氣,「小舅,我娘不會同意你娶她的。」
「可是,我就喜歡她。」施秉禾悶聲說道。
正是因為知道娶李福娘沒人會同意,所以才會帶著秦艽先過來探底,可是誰知道向來乖巧懂事的外甥女,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施秉禾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走吧,小舅帶你去買泥人。」
秦艽這會兒哪還有什麼心思買泥人,再說她原就沒興趣,只不過是想看看施秉禾到底想幹什麼而已,這才跟了出來。
「回家吧,我不想買泥人了。」秦艽說道。
舅甥倆沉默地走在路上,眼見得離百尺巷不遠,秦艽停下腳步抬頭看了施秉禾問道:「小舅,這事是您和我娘說,還是我說?」
施秉禾臉上綻起抹愁苦之色,「還是我自己說吧。」
秦艽也就是那麼一問,她根本就沒打算和施氏提這件事,還是那句話,人與人之間哪怕是至親也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她理解施秉禾的情不知所起的執著,但卻不贊成他孤勇的堅持。
問她為什麼?
自然是李福娘的不知所謂。
連她這麼一個小孩都不願花心思應付,一味的將壓力放在施秉禾身上,自己就等著坐享其成,這樣的女人,真成了她的小舅母,她小舅未來過的會是怎樣的日子可想而知。
見秦艽空著雙手回來,施氏和施秉倉都覺得很是奇怪,問道:「怎麼了?是泥人賣完了嗎?」
「沒有,是我不喜歡那賣泥人的便回來了。」秦艽意有所指地說道。
施秉禾紅了臉訕訕著沒敢吱聲。
他喜歡李福娘不假,他也不怕施秉倉反對,卻獨獨怕施氏不同意,可讓他就這樣算了,心又像是被挖了個洞一樣,空落落的難受。
因著墨家的人初四會去家裡拜年,施氏計劃初三日下午便帶著秦艽回家。
吃過中飯,施秉倉開始收拾讓秦艽帶回家的東西,施氏則在廚房的天井裡刷洗著鍋碗瓢盆,兩個大男人過日子,哪裡整潔乾淨可言,灶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油漬,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了。
「一個家裡沒個女人真是不像樣。」施氏一邊忙活著,一邊說道:「好在再過兩個月,你大舅母就要進門了。」
秦艽笑著沒接話。
施氏又說道:「今年最主要的事就是把你小舅的婚事給辦妥了。」
「娘,你想給我小舅找個什麼樣的?」
「什麼樣的?這我哪知道,但首要一點,就是必須對你小舅好,你外祖,外祖母都沒有了,大舅成了親也有了自己的家,以後他的媳婦就是在這世上跟他最親的人了,所以,別的不說就只一點最重要,一定要將你小舅放在心坎上,愛他,疼他這是最重要的。」
秦艽想了想,「我到是覺得,最重要的是小舅喜歡。」
「是啊,姐,是和我過一輩子的人,一定得是我喜歡的,你說是不是?我不喜歡,她對我再好又有什麼用呢?」施秉禾鼓起勇氣走了進來,蹲在一邊說道。
秦艽知道,自家小舅這是要來挑明關係了,對上施秉禾看來的求她幫忙說和的目光,她毫不猶豫的找了借口離開。
只是,她才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坐定,耳邊便響起施氏略顯尖厲的吼聲,「不行,我不同意!」
看吧,她就知道會這樣。
秦艽看著頭頂湛藍的天,暗暗嘆了口氣。
屋子裡的施秉倉聽到聲音,急急走了出來,問道:「艽艽,出什麼事了?怎麼好像是你娘在罵人?」
沒氏,施氏確實在罵人。
「你是腦子進水了?從前窮得揭不開鍋,我都沒想過讓你們兄弟倆找寡婦,現在日子好過了,你反而要去找個寡婦,你是想氣死我嗎?」
「大哥找得,我為什麼找不得?」施秉禾的牛脾氣也上來了。
施氏氣得抬手便往施秉禾身上拍去,「莞娥她只是定親,沒有成婚。」
「那又怎麼樣?張飛李逵比顏值——誰也別嫌誰黑,望門寡那也是寡婦!」
正準備往屋裡走的施秉倉步子一頓,返身走回到眯著眼睛曬太陽的秦艽身邊,「艽艽,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扯上曾姑娘了?」
秦艽抬頭看了施秉倉問道:「我小舅看上大輾房巷子一個叫李福娘的寡婦了,大舅你知道嗎?」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沒聽說?」施秉倉驚聲問道。
話落拔腳朝著廚房匆匆走了過去。
秦艽覺得以她小舅那種倔脾氣,她娘和大舅未必就能讓他改了主意,這李福娘十有八九便是她小舅母的不二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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