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為什麼就非得是她
沈氏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很是糟心,按說自己養了個解元郎兒子,正該是她母憑子貴春風得意的時候,可卻是應了那句「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至」的話。
因著墨明城她卻是揚眉吐氣了一番,可也是因著他才起了這一嘴的燎泡。不為別的,就為娘家兄長捎了話來,過兩日會把侄女沈遙送來小住一段時間。
這個時候送沈遙來,什麼用意是個人都知道。
若是別人,沈氏一準也就拒了,可這是寵她護她待她萬般好的長兄的女兒,是她當作親女兒一樣疼的侄女,她怎麼開得了口?可,兒子已經說了,對這個表妹只有兄妹之情並無男女之意,再把人放在家裡算怎麼回事?
沈氏其實還有另一個擔心,那就是白氏和墨祁回來了,這就是兩條躲在陰暗角落裡的毒蛇,時時刻刻想要伺機咬她母子兩人一口,她真的很害怕累及侄女。
墨明城親自走到天井將沈氏迎了進來,待沈氏同墨老太爺見過禮后,墨明城將人扶著坐在了墨老太爺的左下首,他則起身坐到了墨老太爺的右下首。
墨老太爺還在感受著身上披風的溫暖,看沈氏的目光便難得的有了幾分慈愛,「川兒,你剛才不是說有事要同我和你娘說嗎?怎麼現在又不說了?」
墨明城聞言站了起來,看了看墨太爺,又看了眼神色憔悴的沈氏,輕聲道:「是這樣的,我看中了一個姑娘,打算三天後請媒人上門提親。」
「你,你說什麼?」沈氏驚得站了起來,看著墨明城問道:「川兒,你再說一遍,你剛才說什麼,我……」
「您沒聽錯,我說我看中了一個姑娘,打算三天後請了媒人上門提親。」
沈氏有種被當頭掄了一棒的感覺,整個人腦袋都是嗡嗡響的,咽了咽幹得像刀刮過的喉嚨,她又問道:「哪家的姑娘?姑娘今年多大,家裡是做什麼的?兄弟姐妹……」
墨老太爺卻是因為太過驚詫以至於反應都沒了,等沈氏問了好一番話后,他才醒過神來,這會兒也正目光烔烔地看著墨明城,大有隻要有點不好,他就要大聲反對的意思。
墨明城卻是一臉的風輕雲淡,眉梢眼角不見絲毫喜色,不像是在說提親到像是在討論晚上吃什麼。
「姑娘,您見過,祖父也知道,就是之前送葯救過您一命的秦姑娘。」
「你瘋了!」墨老太爺霍然站了起來,搶到墨明城跟前,「那姑娘是什麼出身,她怎麼配得上你?不行,這婚事我不同意。」
沈氏難得的同自家公公統一了立場,「川兒,這婚事我也不同意,那姑娘多大?今年才八歲吧?離她及笄還有七年,你七年後多大?你……」
說到後面,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急得,沈氏竟是攥著胸口再也說不出話來。
墨明城使了個眼色給張媽媽,張媽媽連忙上前扶了沈氏,輕聲勸道:「太太,有什麼話慢慢說,少爺這不是在和您商量嗎?您把自己急成這樣幹什麼?」
說著話扶了沈氏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盅餵了沈氏幾口水,待要替沈氏拭嘴,卻被沈氏抬手拒絕了。
深吸了口氣,沈氏看著墨明城,「我自己說過的話,我記得,可那也不是你肆意妄為的理由,如果是這樣的話,那……」
「母親先別急著說狠話,還是先聽我把話說完吧。」墨明城打斷沈的話說道。
「你就是說出朵花來,我也不能同意了這婚事。」墨老太爺接了墨明城的話,道:「川兒,婚姻大事不能兒戲,我之所以打算現下替你定一門親事,那是因為擔心明年春闈,京城官場勢力盤根錯結,怕你一不小心捲入其中有性命之憂。若不然,以你的條件,春闈過後什麼樣的好姻緣沒有,什麼樣的大家閨秀找不上?」
墨老太爺話說得隱諱,但意思卻很直白。
就是憑著墨明城的長相和才學,倘若能高中皇榜定然有的是京官想要以他為婿,畢竟這年頭結親有人講究門當戶對,也有人講究慧眼識英才拋棄門第之見。
然,墨老爺是當過京官的人,他很清楚,在扔一塊磚頭就能砸死個五品官的京城,人情關係有多複雜,他即想通過聯姻給墨明城輔助,又擔心因為聯姻給墨明城招來仇人。一番前思後想,他有了先給墨明城定樁親事的打算,這樁親事適當的時候可以退,更可以作為墨明城的護身符。
如果,秦艽不是墨明城自己選中的,墨老太爺指不定會大笑三聲,直說好。
可這個人是墨明城自己選的,那就……
墨老太爺臉上神色晦澀不明,低垂的眼瞼下,眼睛滴溜溜轉得像個陀螺,一門心思只有一個念頭,怎樣讓墨明城打消這個想法,或者……眼底有戾色一閃而過,墨老太爺慢慢抬眼朝墨明城看了過去。
「回來之前我去了趟上蘭寺,主持大師與我甚是投緣,偶然起意之下替我測骨批命了一回。」
上蘭寺又叫大佛寺,因說寺廟一邊的井內有兩蛟相鬥,於是豫章王出重資造了尊大佛用來鎮蛟龍。后又有禪宗八祖之尊的釋道一大師住入寺內講經釋法,且一住便是十五年。
上蘭寺在名聲上已經遠遠超過皇家寺院白馬寺。
能得上蘭寺住持測骨批命,不亞於金殿面聖,墨老太爺一時間都不敢確定墨明城這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躕躊良久,墨老太爺啞著嗓子問道:「大師怎麼說?」
「大師說我不宜早婚,且娶妻一定要娶個年紀比我小上許多的,還說我若不能今年把婚事定下,那最好不要參加明年的春闈,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墨明城說道。
沈氏白了臉色,如果是這樣的話……
墨老太爺卻淡淡道:「年紀小的姑娘多的是,為什麼就非得是她?」
「因為她對我們墨家有恩。」
如果秦艽沒能救回沈氏的命,他這會兒還在守孝,哪來的解元郎?又哪來的明年春闈之說?
墨明城沒有明言,但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誰又聽不出這話里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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