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僥倖而已
甘甜雅淡的清香在濛濛的雨霧中瀰漫,被雨水洗過的巷子越發的幽深寧靜,古樸厚重的院牆像個衛士一樣安靜的矗立著,撐著油紙傘的秦艽和同樣撐著油紙傘墨明城不期而遇,只不過墨明城的油紙傘是祥麟打著的。
雨天,小巷,油紙傘下的墨明城……秦艽這會兒腦海里卻只有「解元」兩個字,青衫磊落的眼前人是鄉試第一名的墨解元!
墨明城顯然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秦艽,一剎那的錯愕后,目光落在了秦艽身後的施氏身上,幾乎是與此同時傾城絕色的臉上綻起抹溫文的笑,對著施氏揖禮道:「明城見過太太。」
施氏驚得忘記反應,攥著傘柄的手青用力到發白,因為太過緊張說出來的話都帶著顫音。
「公,公子免禮。」
墨明城笑著直起了身,這才朝秦艽看了過來問道:「有些時候沒見,你還好吧?」
「嗯,挺好的。」秦艽腦子還是懵的,但下意識的反應還是在的,對上墨明城含笑看來的目光,說道:「才聽我大舅說你中了解元,恭喜你了。」
「僥倖而已。」墨明城淡淡道。
秦艽便下意識地覺得墨明城並不喜歡這個話題,正想著換個話題時,耳邊卻響起墨明城的聲音,「你和你母親是要去廖老先生家吧?」
「是的,我娘她身子有點不適,我想請老先生替她把把脈。」秦艽說道。
「那你們去吧。」墨明城側身示意秦艽母女二人先走。
秦艽微微頜首以示道別,伸手扶著施氏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施氏到這會兒腳都還是軟的,身體一半的力量都放在了秦艽扶著她的那隻手上,等到走出約一丈多的距離,才停下腳步長長的喘了口氣,收了手拭著額頭上的汗,說道:「真是嚇死我了。」
秦艽好笑地問道:「您幹嘛怕他,他又不是吃人的怪獸,有什麼好怕的?」
「我不是怕他,我就是緊張。」施氏說道。
秦艽到也能理解她娘的反應,畢竟身份的差別擺在哪,如果她是原生的土著而不是西貝貨,她肯定也不能這般坦然自若的應對。不過是仗著心理年齡和曾經的見過世面罷了!
「嗯,其實我也挺怕他的。」秦艽笑著說了句半真半假的話,末了重新扶起施氏的手,道:「走吧,前面就到了。」
施氏由著秦艽扶了她往前走,走了沒幾步,卻是輕聲道:「不過,這墨家大少爺長得是真好看,比上回來咱們家的那個穆公子還好看,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姑娘才能做他媳婦。」
秦艽聽了撲哧笑著說道:「我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姑娘,我只知道那姑娘一定是個倒霉鬼。」
「盡瞎說,嫁個這樣有才有貌又有錢的夫君做夢都要笑醒,怎麼還會是倒霉鬼?」施氏啐了秦艽說道。
「我沒瞎說,你想那姑娘天天睜開眼睛便對上一張比自己還要好看的臉,只怕是連打扮的心情都沒了,畢竟再怎麼打扮也沒人好看啊,是不是?人生在世無非吃和穿兩件事,一輩子困於後宅內院,這唯二的樂趣也要舍了一樣,還不夠倒霉的?」秦艽哈哈笑了說道。
還真別說,仔細一想似乎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施氏嗔了笑得沒個正形的秦艽,「看看你,哪還有點姑娘家的樣子!這以後也不知道哪個倒霉蛋才會娶了你!」
「您可真是我親娘!」秦艽假裝不高興地對著施氏說道:「要不然也不能這樣說我。」
施氏見她鄒著鼻子一副不高興地樣子,連忙小聲哄道:「艽艽,娘逗你玩的,不生氣,啊,娘以後不這樣了,娘其實覺得你可好了,真的,以後能娶到你的人一定是他家祖墳冒青煙了。」
「這還差不多,這才是親娘該說的話。」秦艽哼了哼,一臉小得意地說道。
施氏又是好笑又是好氣,便伸手掐了把她的嫩嫩的小臉,咬牙罵道:「這臭脾氣,真不知了誰。」
「您生的當然像您!」秦艽嘻嘻笑了說道:「就興您逗我玩,不興我逗您玩啊!」
母女倆一路說說笑笑往前走去,很快便到了廖老先生家,秦艽斂了臉上的嬉笑之色,對突然之間再度變得緊張的施氏說道:「我去敲門,您別害怕,老先生是頂好說話的人。」
話是這樣說,但其實吧秦艽心裡比施氏還緊張,畢竟廖白芷可不是個好說話的,萬一這熊孩子使性趕人呢?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秦艽深吸了口氣,抓著黑漆門上的銅環輕輕敲打了起來。
「誰啊?」
門內響起廖老太太的聲音。
秦艽才待開口,不想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探出老太太圓盤似的和藹親切的臉。
「奶奶,是我。」秦艽暗暗吁了口氣的同時,飛快的揚起笑臉看著老太太,親昵地說道:「奶奶,老先生他在家嗎?我想找他幫我娘給診個脈。」
「呀,是艽艽啊。」老太太笑著讓到一邊,招呼道:「快扶了你娘進來,這個季節的雨最是傷人,別把人給淋壞了。」
秦艽扶了她娘進去。
堂屋裡聽到動靜的廖老先生這時候已經走了出來,站在廊檐下母女二人說道:「這是去過葯堂知道我不在,才往家裡來了吧?」
「嗯,叫您老給說著了,我小舅去了趟葯堂,見您不在問了夥計這才知道您今兒擱家裡呆著,這不,我就領著我娘往這來了。」秦艽說道。
「叔,給您添麻煩了,您看您難得在家歇息一回,偏還讓我給攪和了。」施氏很是自責的說道。
廖老先生擺手,「別這樣說,干我們這行的就沒歇息的說法,更別說你還是艽艽的娘,來,進屋吧,外邊冷。」
一行人進了屋。
不多會兒,老太太奉上熱茶,施氏端著茶盅往嘴邊湊了湊便放了下來。
正同秦艽說著話的廖老先生見了,便也擱下了茶盅,對施氏說道:「身上哪裡不舒服,都有些什麼癥狀,你先跟我說說。」
施氏剎時間漲紅了臉,吱唔著說道:「不是身上不舒服,是,是我自打生了艽艽后,便再沒得個一兒半女,我想請您老給看看,我這輩子除了艽艽外,還有沒有子女緣。」
「這樣啊……」廖老先生一番沉吟后,說道:「你把手伸出來,我先給你把個脈吧。」
施氏顫抖著將手擱在了桌上。
秦艽上前站在施氏身後,雙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不誇張的說,這會兒的堂屋靜得掉根針在地上都聽得見。
廖老先生擰了眉頭不言語,施氏不敢看他的臉,低眉垂眼,眼觀鼻,鼻觀心如同老僧入定,秦艽卻知道她娘這會緊張害怕的不行,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緊緊的攬著施氏的肩,輕聲說道:「您別緊張,緊張了心就跳得快,心跳得快這脈相就要不準了。」
施氏便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
便在這時,廖老先生鬆開施氏的手,「換另一隻手我再診診看。」
施氏連忙又將另一隻手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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