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你怎麼敢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義貴將手裡的茶盅重重磕在桌上,目光陰沉地掃了眼在場的眾人,等看到站在角落裡自家孫女時,頓時腦門子突突的疼。好好的一個小姑娘,不在家學做女紅,在這學著跟人逞兇鬥狠,這要是傳到蘇家耳朵里,這婚事還要不要啦?
周時英正偷偷打量她爺的臉色,不想才探頭便對上她爺刀子一樣甩過來的目光,嚇得一個瑟瑟忙不迭地宿了回去。
「別怕。」望秋抓著周時英的手,悄悄往前挪了挪擋在了她跟前,輕聲說道:「等會兒問起來,你就把事情全往我身上推,我皮糙肉厚不怕我娘打。」
「胡說什麼呢。」周時英好笑又好氣地說道:「是我做的事,怎麼能往你身上推。」
話是這樣說,可心裡還是很高興。
人一生中朋友會有很多,可能交付真心的很少,偏偏她運氣極好,望秋便是其中一個。
周義貴已經將目光從自家孫女身上移開,明明不想看偏偏目光不由自主地便落在了無事人一般的秦艽身上,頓時眼睛就痛了。
你說這從前吧,艽艽就跟村子里大多數姑娘一樣,不顯山不露水平平常常的,怎麼突然間就木秀於林鶴立雞群了呢?
許是周義貴的目光太複雜,很快便惹起了正主的注意。
秦艽抬頭,想都不想便給了周義貴一個大大的笑臉。
周義貴:「……」
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秦艽:[打贏了啊,當然得笑。]
「哎呦呦……哎呦呦……」
汪大丫被她男人周廣泉扶著坐在椅子里哆嗦著嗓子喊痛。
周啟林牽著弟弟妹妹的手縮著脖子站在椅子后,最小的妹妹周冬兒癟著嘴眼睛里蓄了汪淚,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娘,想哭又不敢哭。
「到底是怎麼回事?」周義貴沉著嗓子問道。
秦萬嶺還沒開口,秦潘氏急急跳了出來,指著秦艽和望秋嘰哇啦地說道:「義貴叔,您可得好好管管這兩丫頭,太不像話了,大丫不過就是說了她們兩句,她倆就跟惡鬼似的大打出手,這要傳了出去,叫別人怎麼看往我們麻嶺村的姑娘。」
「是啊,義貴叔,就算是啟林她娘不會說話惹得她們不高興,也不能這樣一言不和就動手打人的,我瞧著是她們兩家賺了點錢就不把村裡人看在眼裡了。」
人群里有人附和道。
望秋氣得不行,張嘴便要罵人卻被她娘在腰上掐了把,「你說話。」
「娘,明明是她們……」
「我知道。」吳氏抓緊望秋的手,「再看看,村裡人早就眼紅了,看看都有哪些人。」
望秋這才硬生生憋住了。
秦艽也沒吱聲,她冷眼看著眾人七嘴八舌地指責自從她家賺到錢后,是怎樣的囂張跋扈,以財壓人。
秦萬嶺和施幾番想要開口解釋都被她給制止了。
「窮山惡水出刁民。」
吵吵嚷嚷中一句輕得不能再輕的話語聲響起,但卻偏是這極輕的一句話,使得所有的喧囂歸於了寧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朝說話的人看了過來。
面紅齒白一身秀雅之氣的戰岐林面對這麼多雙看來的眼睛,急得額頭上冒出一層的細汗,他扯了扯猶不自知得罪人的穆炎曦,訕訕著說道:「對不住各位,炎曦他……」
「你跟他們說什麼對不住?」穆炎曦強勢打斷戰岐林的話,目光快速地掠了眼在場的眾人,最後落頓在周義貴身上,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你是這個村的里正?」
周義貴不知道穆炎貴是什麼身份,但他到底是每年都要去縣城述職的人,別的不說單說穆炎曦身上的渾然而成的貴氣便足夠他敬而遠之,是故,即便穆炎曦語氣不善,他還是略帶恭敬地說道:「是的,正是老朽。」
「你這裡正做得不怎麼樣啊。」
周義貴霎時臊得滿臉通紅,他也是年近六旬的人了,被個孫子輩的後生當著村人的面指責,即便是忌憚穆炎曦,卻也忍不住喝斥道:「放肆,老朽這裡正之職做得好與不好,自有上峰評判,豈是你一個黃口小兒可以置喙的?」
不想,穆炎曦卻是撲哧一聲輕笑,嘴角噙了抹嘲諷便待要開口,幸虧戰岐林反應及時,他一把扣住穆炎曦的手,目光嚴厲的瞪了他一眼后,這才對周義貴說道:「老丈歇怒,都是我家弟弟的錯,我在這裡替他向老丈賠不是了。」
話落當真一揖到底。
周義貴不是個爭強好勝的性子,再加上心中對穆炎曦有所忌憚,哪裡敢受戰岐林這一禮,急急一把托住了戰岐林,嘴裡卻是說道:「公子不必如此,我這年紀還真和個小輩計較不成?趕緊起來,趕緊起來。」
戰岐林卻是堅持把禮揖完,這才起身重新站回了穆炎曦身邊,目中滿是警告之色。
穆炎曦雖仍有憤懣之色,但到底沒有再窮追不捨不依不饒。
周義貴坐了回去,指了秦艽說道:「艽艽,你來把事情重新說一遍。」
秦艽想著真要把事情重新說一遍,只怕某大隻又要炸毛了,想了想,她乾脆掐頭去尾,只撿了汪大丫的那句「咱們麻嶺村哪還有名聲啊,這十里八村的誰不知道你姑侄搶男人的事,為了個野男人還把自家小姑給賣了。」說給了周義貴聽。
「周爺爺,我什麼時候跟我姑搶男人了?明明我小姑是被拍花子拍走的,怎麼就成我為了個野男人把自家小姑給賣了?」秦艽一臉委屈地看著周義貴。
周義貴那個氣啊!
眼睛跟刀子似的盯著汪大丫,問道:「你真說了這話?」
「我……我……」汪大丫自然不敢認這話的,眼睛珠子一轉,她指著秦潘氏說道:「這事的源頭在她,是她說艽艽年紀不大本事卻不小,一天到晚的往家招男人,先頭招了墨大少爺不說,這會兒又招了這麼兩個漂亮的跟朵花似的回來。」
漂亮的跟朵花似的……穆炎曦頓時一頭黑線,就連戰岐林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這年頭可不流行娘炮,就算是男生女象那也講究個陽剛英氣。
穆炎曦目光森寒地掃了汪大丫一眼,心底殺意驟然而起。
秦艽莫名感覺屋中氣氛微凝,寒意自心底無聲無息漫遍四肢百骸,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這一抬頭便對上了眼底噙笑,然那笑卻沒有半分溫度的穆炎曦,秦艽一瞬怔在了原地,這個人是誰?為什麼小小年紀身上會有這樣凜然的氣勢?
秦艽還在滿心疑惑,她娘施氏已經起身衝到秦潘氏跟前,一巴掌扇在了秦潘氏的臉上。
誰也沒有想到施氏會突然發難,而等眾人反應過來時,施氏已經一手薅著秦潘氏的頭髮,一隻手雨點子似的往她臉上扇,左右左,左右左,直打得個秦潘氏唇角綻裂鮮血淋漓。
「快把人拉開。」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眾人連忙搶上前,試圖將兩人分開。
施氏卻像是魔障了一般,死死薅住秦潘氏的頭髮,咬牙喊道:「你竟敢這樣說我的艽艽,你怎麼敢,你怎麼這樣說她……」
「放開我,你放開我……」秦潘氏頭皮痛得像是要被撒裂了一般,耳朵嗡嗡響著,臉上也是火辣辣的,眼前金星直冒好似有無數個施氏重疊在一起,恨不得將她吃了一般,「救命,救命啊,施鳳雲要殺人了,她要殺人……」
一時間不大的屋子再次人仰馬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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