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糞水是好東西
自這天開始，秦艽家日日都忙得不行，因著正是農忙的季節，余氏一連幫著燒了三天的飯，第四天說什麼施氏也不肯再讓她來幫忙。
「回去吧，地里就萬嶂和道武兩個人怎麼忙得過來？忙你自己的去，我這邊需要幫忙了我會讓艽艽來喊你。」施氏推著余氏往外走。
「你看我人都來了，就讓我燒完今天的飯，明天我就不來了。」余氏說道
只到底沒能爭過施氏，臨走施氏還讓秦艽提了刀兩斤多重的肉給余氏，「艽艽她爹今天多買了，你拿回去給蓉蓉她們三兄妹添個菜。」
余氏自然不能接受，只施氏的強勢卻根本不容她拒絕。
「艽艽，你三嬸不肯拿，你把這刀肉連同你三嬸一起送回家去。」施氏喊了秦艽說道。
秦艽脆聲應道：「好哩，我這就去。」
說著話上前接過施氏手裡的肉，一手扯著余氏便往外走。
正是用人的時候，余氏怎麼可能讓秦艽白陪她走一趟路，連忙上前接過那刀肉，「行了，行了，我拿著還不行嗎？你們娘倆趕緊忙去，別管我，我自個回去。」
施氏把余氏送了出去，因為家裡還有許多活要忙，送了幾步她就折身回來了。
秦艽正將她爹天不亮趕去鎮上買回來的菜，拿去屋外的接引來的山泉水下洗著，施氏挽了袖子上前幫忙。
「娘，讓三嬸幫著孵幾隻小雞崽和小鴨崽吧。」秦艽手裡處里著她娘才殺好的鴨子，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我們家地方大，不養雞不養鴨太可惜了。」
「嗯，我早就和你爹說了，不但要養雞和鴨，我還想兩頭豬，養到年邊一頭用來賣，一頭殺了過年。」施氏說道。
呃！
養雞養鴨，秦艽是樂意的，可養豬……想到自六歲始便被候氏逼著打豬草的日子，秦艽覺得這豬其實可以不養的，過年買頭豬殺也是一樣的。不過，她知道，她娘肯定不同意，沒地方養也就罷了，有地方養的情況下，她娘一定會堅持自己養。
「也別養兩頭了，養一頭自家過年殺吃就行了，兩頭豬的豬草太難打了。」秦艽勸道。
「沒事，我能養好。」施氏一臉自信地說道。
秦艽：「……」
「嗚嗚……嗷嗚嗚……」
一陣若有若無的哭聲突然響起，驚得秦艽手上老南瓜「咕咚」一聲掉在盛滿水的木盆里，濺了她一臉不說，還把施氏半個裙擺都濺濕了。
「艽艽，你幹什麼呢？」
施氏跳了起來，忙不迭地擰著裙擺。
秦艽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娘，你別說話，你仔細聽。」
施氏怔怔地看著秦艽，卻是不再出聲豎起耳朵仔細聽。
可除了呼呼的山風聲，便是不遠處幹活人的喧囂聲，並沒有別的什麼奇怪的聲音，施氏正待開口，下一刻，那「嗚嗚……嗷嗚嗚」的哭聲卻突然在耳邊響起。
施氏霎時白了臉，看著秦艽哆嗦著聲音道：「哭聲，哪來的哭聲？這青天白日的總不可能是鬧鬼吧？」
好傢夥，秦艽剛才不就以為是鬼哭聲嗎？這才摔了自己一臉，施氏一裙子水不是！
哭聲一時起，一時弱。
母女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誰也沒能反應過來。
「大嫂，大嫂……」
已經離開的余氏突然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一邊跑一邊喊著施氏。
母女倆連忙站了起來，大步迎著余氏跑過去，秦艽更是連聲問道：「三嬸，出什麼事了？」
秦艽是真怕啊，怕余氏半路遇上鬼了，還在想著要不要去那邊新房子喊她爹一聲時，余氏已經先她說道：「大嫂，艽艽她奶奶來了，一路哭上來的，你快去把大哥喊過來。」
好傢夥，原來是候氏大白天有人不做要裝鬼啊！
秦艽拔腳便往她家的臨時茅廁跑去，跑一半又轉身跑了回來，拎起竹樓下的木桶便跑，目的地仍舊是臨時茅廁。
余氏傻眼了，看著跑過來又跑過去的秦艽，問施氏道：「大嫂，艽艽她幹什麼？」
施氏一開始也沒弄明白，但想到秦艽之前因為候氏的哭聲受到的驚嚇，再想想秦艽自分家后便如同換了個人的性格，腦子裡有什麼一閃而過，來不及回答余氏的話，便朝著秦艽跑去。
「艽艽，你想幹什麼？」
秦艽正忍著噁心，將糞坑裡的糞水往桶里裝，聽見施氏的聲音，捏著鼻子說道：「山裡有邪崇，我去驅邪崇去。」
說著話，拎著糞桶便抄小路往候氏的必經之路走去。
這時候，余氏也跟著追了過來，見秦艽又跑了，再次一頭霧水地問施氏道：「大嫂，艽艽她這是……」
施氏左右看了看，攥著余氏的手，一邊往竹樓的方向走，一走壓著嗓子說道：「剛才艽艽被她奶的哭聲給嚇著了，還以為鬧鬼了，這是要去出氣呢，三弟妹你就當不知道，我也當不知道。」
余氏張著嘴傻傻看著施氏，想到秦艽那半桶令人作嘔的糞水，再想想被那一桶糞水澆個透的候氏，沒忍住先「嘔」了一聲。
施氏卻還在絮絮叨叨地說道：「艽艽這是真的氣狠了，你不知道，她打小就愛乾淨，什麼重活累活她都肯干，可就是這跟糞水相干的活她一個指頭也不碰。」
兩人這邊正說著話，那邊的半山樑上哭聲還在「嗚哩哇啦」有一下沒一下地響起。
這也就是大白天，要擱半夜裡，真是魂都要被嚇掉了。
余氏便同施氏說道：「嫂嫂家的狗生了七條小狗崽，我回頭讓道武去抓兩條來，你養著壯個膽吧。」
「行，你先把狗崽抓來，錢我回頭給你。」施氏說道。
這年頭狗崽也不便宜，一條小狗崽多不說十幾二十個銅板是要的。
余氏哈哈笑了說道：「真要成了親家，我嫂子還能要你狗崽錢？這要傳了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死。」
「一碼歸一碼，不能說成了親家就……」
施氏的話聲被突然響起「嗷」的一聲尖叫給打斷。
這時候，不止她和余氏，就連新房子那邊正著的秦萬嶺等人也聽到了這聲尖叫，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茫然地四處張望著，有那年紀大的還疑惑是不是自己聽差了。
施氏和余氏對視一眼，稍頃，兩人齊齊掩了嘴悶笑起來。
聽著這聲音，十有八九是秦艽得手了。
正想著，一聲又一聲的乾嘔聲響了起來，「嘔……嘔……畜生嘔……」
「要不要過去看看？」余氏猶疑地問施氏道。
施氏想了想，「等等，看情況吧。」
而便在施氏話聲落下的剎那，秦艽的尖叫聲卻突然響起，「呀，奶奶，怎麼是你？我還以為是鬧鬼了呢……」
話落，站直身沖著施氏喊道：「娘，娘您快過來，我把我奶給潑了一身的糞水……」
施氏沖余氏笑了笑，末了斂下臉上的笑容，扯了嗓子罵道：「你這個死丫頭，你怎麼好端端就潑了你奶一身糞水呢？你等著，我給你奶找身衣裳讓她換。」
那邊廂，聽到喊話的秦萬嶺放下手裡的活，拔腳朝這邊走來。
人群里的秦萬峰一陣默然後，也跟著停了手裡的活跟在秦萬嶺身後走了過來。
秦艽這時候卻是遠遠站著，捏著鼻子要笑不笑地看著被她澆了一頭一身糞水的候氏，嗡聲嗡氣地說道：「奶，你這可不能怪我，我還以為是鬧鬼了呢，哪裡會想到是你呢？再說了，你就是想給曾祖母和曾祖父哭墳，也不該往這邊來啊，他們的墳地又不在這邊。」
候氏：「小……嘔……嘔嘔……」
根本就沒法張嘴，一張嘴撲鼻而來的惡臭便讓她吐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秦艽看著就差把黃膽水都吐出來的候氏，少不得想，這糞水可真是好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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