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你哭也沒用
曾姑娘閨名莞娥,今年十七,鵝蛋臉,高鼻樑,目光明亮,笑時嘴角邊有兩個淺淺的梨窩,讓人見之生喜。
秦艽覺得很好,當然她覺得好不好不重要,關健還是當事人的感覺,正想問問她大舅是個什麼想法有沒有看上時,不想一抬頭卻發現她大舅的臉早已經紅到脖子后了。
秦艽:「……」
得,不用問了,這肯定是看上了,不然也不至於害羞成這樣。
「艽艽姐,大舅母和曾姨母來我家做客,我娘讓我把這個拿給你吃。」秦蓉手裡揣了把乾果走了出來,不由分說便往秦艽的手裡塞,又抬頭看了施秉倉,說道:「施家舅舅,我娘問您要不要進去坐坐,喝口水,歇歇腳再走。」
余氏這是想創造近距離的接觸機會,讓施秉倉和曾莞娥能進一步的了解呢。
秦艽不給施秉倉拒絕的機會,秦蓉話聲才落下,她便說道:「大舅,正好我有點渴了,去三嬸家喝口水再走吧?」
不想,施秉倉卻說道:「那你去吧,我和你小舅在這邊等你,喝好就快點出來。」
秦艽頓時傻眼。
隊友太坑帶不動怎麼辦?三嬸!
施秉禾見秦艽怔在原地沒動,想了想,躊躕著說道:「哥,我……」
施秉倉一個眼刀子甩了過去,嚇得施秉禾連忙說道:「艽艽,我和你大舅都不渴,你快去快回。」
「蓉蓉,我們走。」
秦艽轉身招呼了秦蓉一起走。
等在家裡的余氏看到只有秦艽進來卻不見施秉倉的身影,不由得目光一滯,原本笑盈盈站在她身邊的余曾氏笑容也跟著僵了僵,眼底便有了些許的凝重之色。
「三嬸,我走得渴了進來喝杯水,我大舅聽說你家有客人,他臉皮薄不好意思進來。」秦艽脆聲說道。
余氏聽了不由得失笑道:「一個大男人臉皮子怎的這麼薄?」
說著話,卻是拎起水壺給秦艽倒了碗水,又指著余曾氏身邊站著粉面含羞的曾莞娥,說道:「這是你曾家小姨,去跟人打個招呼。」
秦艽知道這是余氏讓她近距離看看曾莞娥,回頭好去同施秉倉說說呢。
「曾姨好,我叫秦艽,歡迎你和曾舅母有空去我家玩。」秦艽大大方方地說道。
想來余氏已經告訴過曾莞娥秦艽和施秉倉的關係,是故,秦艽話聲才落,曾莞娥先就紅了臉,聲如蚊蠅地說道:「好的,有機會和族姐去你家玩。」
余氏這時候在屋裡喊道:「艽艽,快來喝水,我給你倒好了。」
秦艽笑著對曾莞娥擺了擺手,轉身跑去了廚房。
「艽艽,你大舅怎的不進來?」余氏一把抓秦艽問道。
秦艽嘻嘻笑了說道:「三嬸,我大舅害羞呢。」
余氏目中卻仍有餘慮,輕聲問道:「你大舅會不會是沒相上你曾家小姨?」
秦艽覺得應該不是,但按說既然相中了就不應該辭了余氏的邀請,秦艽倒也不敢把話說死了,猶疑著說道:「三嬸,應該不是的。您別急,等我回去的路上問問他,明天一早我來給你回信。」
余氏連聲應好。
余曾氏和曾莞娥今晚要住在這裡,明天吃過早飯才走,到時候男方女方都有個準確的答覆,再沒有比這更妥當的了。
秦艽辭了余氏,又同曾莞娥和余曾氏打了個招呼,這才去尋了等在外面的施家兄弟倆往自家去。
其實兩家做得已經夠隱晦了,可不知道怎麼的,還是被人看出來余氏這是在替施家兄弟倆相看親事,再加上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很快便有人知道了曾莞娥的身世,村子里頓時傳得沸沸揚揚起來。
候氏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吃晚飯的時候,便將這事拿到桌面上同秦茂山幾人說了起來,末了,撇了撇嘴滿臉不屑地說道:「要不怎麼說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瘸驢配破磨?施家那個要飯的也就配找這麼個小寡婦。」
話落,連連笑了幾聲。
秦茂山沒吱聲,默默地扒著碗里的飯。
秦萬峴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他爹,同樣什麼話也沒說,端著碗稀溜溜的喝著粥。
劉氏給小兒子碗里夾了筷子雞蛋,又給秦萬峴碗里也夾了一筷子,完了,突然開口說道:「我今天聽廣泉他娘說,施家兄弟倆在鎮上開了個食鋪,生意好得不得了,還沒開張鋪子外面就排起了長隊。」
秦茂山夾菜的動作一頓,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慢悠悠的夾了一筷子豆角塞到嘴裡,渾濁的目光在昏黃的油燈下顯得越發的黯淡無光。
秦萬峰這時候突然開口說道:「爹,明天,我不去地里了。」
秦茂山吃飯的動作再次頓了頓,一臉不解地朝秦萬峰看了過來。
「你明天有事?」秦萬峴問道。
「明天大哥家下地基,我去幫忙。」秦萬峰說道。
飯桌上頓時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萬峰身上,就連最小的秦道成也一動不動地看著秦萬峰。
一片寂靜中,候氏最先開的口,「不許去。」
秦萬峰將碗和筷子往前一推,起身說道:「我吃好了,爹,二哥,二嫂你們慢慢吃。」
說著話便起身往外走。
「你這個孽障,我說的話,我你聽到了沒有?」候氏手裡的碗「砰」一聲摔在桌上,幾步上前拽住了秦萬峰,「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去幫忙,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秦萬峰垂了眉眼面無表情的說道,「你不認,我就不是你兒子了嗎?我就不需要給你養老送終了嗎?」
「沒錯,我不認你,你就不是我兒子,我沒了你,我還有萬峴,還有道元他們……」
「那行吧。」秦萬峰打斷候氏的話,說道:「那你就沒生過我吧。」
說完一把掙開候氏的手,拔腳走了出去。
「你這個孽障,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混帳東西?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就是讓你來忤逆我的嗎?老天爺啊,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候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手頓腳哭喊起來。
「爹,您勸勸娘吧。」秦萬峴輕聲對秦茂山說道:「她這樣又哭又鬧的,讓人看見了還不是笑話咱們?」話落,又回頭對劉氏說道:「去把娘扶起來送她回房,這讓人看見了多丟人了。」
劉氏翻了個白眼,將手裡的碗往桌上一扔,一手抓著秦英,一手扯著秦道成,「我不去扶,又不是我把娘氣哭的,憑什麼我去給人擦屁股。」
說完便扯著一兒一女出了堂屋往東廂房走去。
屋子裡頓時便剩下祖孫三代。
秦道元默一默,將手裡的碗放下,走了過去彎腰扶住乾嚎的候氏,「奶,你起來吧,小叔他都走了,你哭也沒用。」
「滾!」候氏一巴掌拍開秦道元的手,指著他鼻子便罵道:「姓秦的就沒一個好東西,我前世做了什麼孽,這輩子才要來受這樣的罪……」
秦道元訥訥著不敢言語,還是屋外面響起劉氏的一聲吼,「道元,你還站在那惹人嫌幹什麼?還不給我死屋裡來。」
秦道元撒了腳丫子便往外跑。
屋子裡,秦茂山放下筷子,起身往正屋走去。
剩下孤零零一個秦萬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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