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壓她們一頭
秦艽一邊反省自己,一邊往百尺巷走。
百尺巷跟桂花蒼之間雖說只隔了兩條巷子,但這兩條巷子卻是曲折迂迴走完要足足兩刻鐘的時間。
原本說好是施秉倉陪秦艽一同來桂花巷的,但出門時秦艽卻突然想起明天下午便是施秉倉同曾家姑娘相看的日子,她讓施秉倉自己去成衣店買身像樣的衣裳,她則獨自一人去了桂花巷。
眼見得只要再拐過前面那道巷子便是百尺巷了,秦艽還在想著,也不知道她大舅是買了身短褐還是買了身袍子,冷不丁的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自拐角處走了出來,她避之不及,一頭撞在了那人的懷裡。
「哎呀,姑娘小心。」
溫潤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一雙手扶住了秦艽的雙臂,待秦艽站穩后,他又忙不迭地鬆了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同秦艽的距離。
秦艽撞得有點懵,但還是第一時間賠禮道:「對不住,我走神了,沒有撞疼你吧?」
「沒有,該是我跟姑娘賠禮才是,是我步子走得太急了,不然也不至於讓姑娘撞到。」
說著話,兩人不約而同的抬頭朝彼此看了過來。
對方是個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年郎,穿一身洗得發白看不出原來顏色的長衫,袖子上打了一個灰色補丁,針線歪歪扭扭,邊角毛毛糙糙,異常顯眼,讓人想忽視都難。
此刻,少年郎也正朝秦艽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彼此的目光都微微滯了滯,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
「小妹妹,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少年問道。
秦艽這會子也蹙了眉頭,在記憶里搜索著這張臉,只可惜卻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搖頭道:「你認錯人了,我不認得你。」
少年聞言,清秀的臉上綻起抹略顯尷尬的笑,「這樣啊,那是戴某唐突了,姑娘你慢走。」
話落,側身讓到了一邊,讓出路來示意秦艽先走。
秦艽沒有客氣沖少年點了點頭后,抬腳便往前走去,待秦艽走過後,少年也跟著往前走,兩人背道而馳,然,正走著的秦艽卻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身朝已在一丈之外的少年看了過去。
一句「戴某唐突」讓她想起了他是誰。
他是戴秀才,是那日在蓬萊茶樓初見,後來請託了媒人上門向望秋提親的戴秀才。
看著戴秀才消瘦卻挺得筆直的背影,秦艽眼底生起重重的疑惑,怎麼這麼巧,她們會在這裡撞到?
已然走遠的戴戎似是也想起了什麼,他慢慢的停下腳步,猶疑著轉身看了過來。
等看到遠處站立正目光複雜來看來的秦艽時,戴戎心頭突然一沉但很快卻被他掩飾過去,默然片刻后,他突然抬腳沖著秦艽大步走了過來,在隔著秦艽三步之外的距離時站定,猶疑著問道:「姑娘可是麻嶺村人?」
秦艽點頭,「不錯,我是麻嶺村人。」
戴戎聞言突然綻起抹溫文的笑,說道:「我想起在哪見過你了,那日在蓬萊茶樓外面的街道上,站在望秋身邊的人是姑娘你嗎?
望秋同戴戎已經定下婚約,明年開春便會完婚。
截戎直呼望秋的名諱原也不算失禮。
秦艽點頭說道:「是我。」
頓了頓,又道:「你是戴秀才,望秋的未婚夫?」
戴戎笑著糾正秦艽,「我叫戴戎,字從文,你可以喊我的名字,也可以喊我的字。」
喊名字?
秦艽看著比自己高一個多頭的戴戎,很想問,少年,你是認真的嗎?
「不了,我還是喊你戴秀才吧。」
按說秦艽即便是個還沒留頭的小姑娘,但到底男女有別還是該避諱著點,不應該同個年歲相當的少年在大街上攀談,但因著望秋的關係,她不能也不好意思生硬的離開。
「這樣啊,也行,你願意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戴戎似乎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她並不介意秦艽的客氣疏離。
「你……」
兩個人突然異口同聲的開口,卻又在下一刻齊齊停下話頭看著對方。
稍頃。
秦艽說道:「你先說吧,你剛才想說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怎麼會來這,是要找什麼人嗎?」戴戎說道。
秦艽搖頭,「不是,我只是路過。」末了,又問道:「你呢,你家是住在這副近嗎?」
戴戎搖頭,「不是,我有個同窗住在前面的巷子里,他前些日子病了沒有去書院,我去看看他,順便將這幾日先生講的題拿給他看看。」
秦艽臉上露出抹瞭然的神色,忙說道:「即是如此,我便不耽擱你了。」
戴戎點了點頭,便要轉身離開,卻在轉身的剎卻欲言又止地朝秦艽看來。
秦艽不由問道:「你還有事?」
「那個……」戴戎白皙的臉上綻起抹淺淺的紅色,輕聲問道:「望秋她和你一起來的嗎?」
「沒有,我是和舅舅一起來鎮上的。」秦艽說道。
戴戎臉上有顯而易見的失望,「哦,這樣啊……那,那我不耽誤你了,再見。」
說完轉身離開。
秦艽笑了笑,也跟著轉身離開。
想著戴戎因為聽到望秋不在時眼底瞬間的失落,笑意便不由自主的浮上眉梢眼角。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喜歡和在意是掩飾不了的,戴戎他是真的喜歡望秋,真好,這世上最好的感情,不就是你情我願嗎?
接下來的一路,秦艽臉上的笑都沒有停止過,以至於見到施秉倉同施秉禾時,兄弟倆還以為她在路上撿了錢,不然為什麼笑得這樣開心。
「艽艽,你是不是撿到錢了?」施秉禾打趣著秦艽,「撿了多少,告訴小舅讓小舅跟著一起樂呵樂呵。」
「沒有,沒有撿到錢,是剛才回來的路上遇見個人了。」秦艽說道。
「遇見誰了?」施秉倉好奇的問道。
秦艽便把她遇上戴戎以及戴戎是誰和她有什麼關係,一一講給兄弟倆聽,末了,輕聲說道:「大舅,小舅,您們不知道,我之前一直不看好這樁親事的,總覺得這婚事怪怪的,可是今天卻從戴秀才的眼睛里看到他對望秋是真的有心,一個人嘴可以騙人,可是眼睛卻不能騙人。」
兄弟倆聽了,跟著一起高興,說道:「這樣說來望秋福氣還是不錯的,戴秀才家雖然窮了點,可人有出息,指不定將來還能替望秋掙個誥命夫人呢!」
施秉禾卻是看著秦艽,說道:「艽艽,你可給小舅爭點氣,你是你們村最能幹的姑娘,你找的夫婿將來一定要比她們幾個的都強。」
秦艽:「……」
「胡說什麼呢。」施秉倉瞪了施秉禾一眼,斥道:「艽艽是嫁人又不是嫁門第,只要外甥女婿疼她對她好護得住她就行,你管他是不是秀才還是舉人的。」
施秉禾嘻嘻笑著說道:「是了,哥你也想艽艽找個舉人壓她們一頭吧?」
施秉倉:「……」
說了半天,他這是對牛談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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