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我以為你們自己看到了
食鋪仍舊叫湯記,只是,秦艽沒有急著開業,而是讓老秀才寫了張「東主有事,歇業三天」的紙貼在了鋪子外。
第一天,她和湯萬氏去雜貨鋪買了五十個大小花色統一的面碗和油碟,又找人制了一塊五尺長三尺寬的匾,匾里寫著食鋪售賣的品名和價格。
第二天,她讓湯移山買了幾斤肉,手把手地教他和自家兩個舅舅怎麼做大肉包。
買來的豬肉用淘米水洗乾淨剁成肉泥,然後加入鹽醬油薑末,順著一個方向不停的攪拌,攪拌過程中分次加入適量的蔥姜花椒水,蔥姜水完全被肉泥吸收後接著加,一直攪拌到肉泥上勁出膠,再加入切好的蔥花,最後潑一層熱油。
這樣調出來的大肉餡包子,聞著就是撲鼻的肉香,一口下去滿是濃郁芳香的肉汁,胃口大的能連著吃上三五個。
「這個肉包子,我們其實還可以煎著賣,如果煎的話只要做一半大小就可以了。」秦艽說道,「同樣是五文錢一鍋,一鍋十個。」
食鋪只做早上和中午的生意,秦艽不想弄得太複雜,主打便是面,大肉包,油炸果這三樣,考慮餛飩的利潤還是不錯,秦艽便將餛飩的配料也改進了下,棄了之前用的芝麻用改用豬油調湯,另外又加了蔥花和蝦米,油亮的餛飩,清冽的湯,翠綠的蔥,微紅的蝦米,光是看著便滿滿的食慾。
面也做了改進,蔥油麵和炒麵之外,秦艽又加了鵝肉面和大肉面,只是這兩種面都是限量供應,每天殺兩隻鵝,賣完即止。
第三天,秦艽幾人里裡外外把衛生搞了一遍,就連桌椅板凳都用熱水狠狠的擦了遍,完了,秦艽看了眼煥然一新的食鋪,又讓湯移山帶著去挖了幾盆銅錢草養在鋪子里。
按說放發財樹,富貴竹,金錢樹什麼的更好,一來秦艽不知道在哪買,二來食鋪是小本買賣,再說銅錢草也有招財之意,秦艽想著應個景就好了。
等把這一切忙完,幾人坐在鋪子里商量著明天開張的事,湯移山提出讓秦艽她們今天就別回麻嶺村了,到他家將就一晚上,秦艽這才想起,她竟然忘記去百尺巷看房子了!
「百尺巷嗎?」湯移山聽到秦艽的話后,憨笑著說道:「可真是巧了,我家就在那附近,你們要是不累的話,我現在就帶著你們去走一趟。」
秦艽朝施秉倉看去,「大舅,您怎麼說?」
「去走一趟吧。」施秉倉說道:「食鋪做得是早起的生意,我和我小舅一天兩天遲點沒事,長久以往卻不是事。」
施秉禾緊跟著說道:「是啊,當務之急便是要先把房子定下來。」
當下一行幾人便決定去百尺巷。
據說百尺巷最開始不叫百尺巷,而是叫尺樓巷,後來不知道怎麼叫著叫著就成了百尺巷。
一路打聽著找到了老卞頭家。
一進的四合院,坐北朝南,大門開在正中間,正房三間,東廂房三間,西廂房三間。
房子應該是住了不少年頭,牆皮早已脫落了,牆上也凹凸不平,壓得密如魚鱗的瓦片本該是天河決口也漏不進來,可這會兒卻有絲絲陽光透進屋裡。
秦艽看得有點頭痛,這院子真要買下來,怕是得好生休整一番才。
老卞頭腿腳不方便,便由卞老太太陪同參觀,她到是沒有留意到秦艽時而蹙起的眉頭,而是一直小心觀察著施秉倉的臉色,只是一圈下來,施秉倉什麼都沒說,少不得憂心忡忡,輕聲問道:「施大爺,您看這房子怎麼樣?」
施秉倉還沒開口,施秉禾已然說道:「不怎麼樣,太舊了也太破了,怎麼也不值八十兩銀子。」
卞老太太頓時急了,搶白道:「施二爺,我們家房子雖然舊了點,但是它風水好啊,不然我兒子怎麼能將鋪子開到府城去。」
「那不是風水好,是您兒子有本事。」施秉禾毫不容情地說道。
卞老太太:「……」
「那……你們想什麼價?」
施秉倉下意識地朝秦艽看去,等反應過來他不由得暗自怔了怔,是什麼時候,自己已經習慣到這種大事都要問一問艽艽的主意了?
秦艽其實在看到東西廂房前種著的兩株桔子樹時,她便喜歡上了這小院,再者小院的天井也夠敞亮,冬日擺個椅子晒晒太陽不要太舒適,再有加正房一共有十間屋子,足夠她大舅小舅娶親生兒育女了。
是故,對上施秉倉看過來的目光,秦艽便笑著對卞老太太說道:「奶奶,便宜點吧,您存心想賣,我舅他們也是存心想買。」
不想卞老太太卻是吱唔著說道:「價錢是我兒子定的,只怕是不能便宜的,再說了我們廚房的後院那還有口水井呢。」
什麼?!
後院有口水井!
秦艽和施家兄弟倆齊齊瞪大了眼。
如果真像卞老太太說得那樣,後院有口水井且水井還能出水飲用,那這屋子八十兩銀子還真不冤,畢竟省卻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挑水的活啊!
「奶奶,您剛怎麼不說呢?」秦艽失聲笑道。
老太太委屈地癟了癟嘴,「我以為你們自己看到了!」
秦艽:「……」
「那您現在可以帶我們過去看看嗎?」
等看到那口被碗口粗的苦楝樹遮住的水井時,秦艽總算是知道老太太為什麼會有那樣的錯覺了,枝繁葉茂的苦楝樹下還擺了幾盆別的花花草草,不留心根本就看不到花草邊上拿塊木板遮著的水井。
井水清澈見底,純凈清亮,償一口,清冽甘甜。
幾乎是瞬間秦艽心裡便有了決定,但到底囊中羞澀,真要把這宅子買下來,她大舅成親的銀子怕是就不夠了,想了想,輕聲說道:「奶奶,便宜點吧,不瞞您說鎮上的房子我們也都打聽過了,一般也就是四五十兩,您這房子可是翻了一番,我們就算是喜歡奈何銀子不湊手也沒辦法啊。」
卞老太太聽了,默然片刻后,輕聲道:「我去和老頭子商量商量。」
秦艽沒有疑議。
待老太太去了屋裡同自家老頭商量后,她也趁機問著自家大舅和小舅道:「大舅,小舅,您們是個什麼意思?」
兄弟倆交換了個目光,稍頃還是施秉倉開口道:「好是好,就是貴了點。」
「貴有貴的道理,如果你們也喜歡,就買下來吧。」秦艽說道。
「可是要八十兩銀子呢。」施秉倉蹙著眉頭說道:「買了還得請人修葺,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艽艽,要不再看幾家吧?」
秦艽卻搖頭:「不,我喜歡這間。」
「為什麼?」施秉禾不解地問道:「艽艽,鎮上房子多的是,這才是我們看的第一家。」
秦艽嘆了口氣,心道:鎮上房子是多,可並不是每間都帶著水井,而她之所以願意花多出一倍的價格,就是看中了這眼水井啊!
但這話現下是不能說的,只能敷衍著道:「大舅,小舅,以後你們就知道我為什麼非得是這幢宅子了。」
正說著話,卞老太太去而復返,對秦艽幾人說道:「我家老頭子說了,你們誠心要買,那就少上二兩銀子吧。」
施家兄弟倆齊齊朝秦艽看了過來,要他們開口就只有兩個字「不要」,可秦艽剛才已經說了,她就喜歡這幢宅子。
「七十六吧,行,明天下午我們來付銀子,不行,那就算了。」秦艽說道。
卞老太太默然片刻,完了一咬牙,一跺腳說道:「行,七十六兩銀子,明天下午我在家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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