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忒兇殘
秦艽先去的是鐵匠鋪,定了兩個專門用來炸油炸果的鐵勺,付了定金約好三天後來取便和施秉倉馬不停蹄地去了百草堂。
「艽艽,這離和戰公子約定的時間還早,現在就去百草堂幹什麼?」施秉倉以為秦艽去百草堂是打聽戰岐林的事情。
秦艽去百草堂是想著看能不能讓廖老先生幫著約墨明城見一面,並不是為著戰岐林的事,但她並不打算解釋給施秉倉知道,當下便順著施秉倉的話說道:「我不是去問山丹的事情,我是想問問老先生,戰公子的麻煩事解決了沒有。」
施秉倉「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不多時,舅甥兩人便到了百草堂。
天熱,加之又是午後,以雷小哥為首的夥計都趴在櫃檯上歇響,葯堂里既沒看到廖泳貴也沒看到坐診的華老先生,秦艽正猶豫著要不要喊醒雷小哥讓他幫著去裡面通稟一聲時,不想雷小哥自己卻醒了。
「咦,秦姑娘,施大爺您們怎麼來了?」雷小哥熱情地招呼著兩人。
「我們來鎮上辦點事。」話落,秦艽又問道:「雷小哥,老先生在嗎?」
「不在,老先生已經有兩天不來葯堂了。」
有兩天不來了?
這是……
秦艽看向雷小哥,「老先生出門了?還是……」
「老掌柜的沒出門是生病了。」雷小哥說道。
「病了?」秦艽一陣錯愕,稍作平復后,她重又問道:「什麼病?厲害嗎?」
其實人年紀大了隨著身體機能的退化,總是會有這樣那樣的小毛小病,廖老先生已年過甲子,在這個人生七十古來稀的年頭,別說是病了,就算是哪天突然沒了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秦艽一時間有些惴惴不安,一臉緊張地看著雷小哥,生怕從雷小哥嘴裡聽到不想聽到的消息。
「不是什麼大毛病,就是夜裡一時不察吹了冷風,這兩天頭暈乏力便在家歇著了。」雷小哥說道。
那就是普通的感冒,在家歇幾天便沒事的小毛病,秦艽暗暗吁了口氣。
「艽艽,我們買點東西去看看老先生吧?」施秉倉說道。
秦艽也有此意,自相識以來,老先生對她照顧良多,不沖著彼此生意上的來往,就沖著老先生的那份慈善之心,她也該去看看才是。
向雷小哥打聽清楚地址后,秦艽便打算同施秉倉出門買東西去探病人,卻在轉身的剎那想起件事,連忙頓住腳步說道:「雷小哥,能不能麻煩你幫忙打聽打,最近鎮上誰家要賣房子賣地。」
「怎麼,秦姑娘你要搬到鎮上來嗎?」雷小哥問道。
「不是我,是我大舅和小舅,他們打算搬到鎮上來住。」秦艽說道。
雷小哥聽了,當即笑著道:「呀,那可真要恭喜施大爺,施二爺,成,這事包在我身上,一有消息我就讓人捎給你。」
「那我先在這謝過雷小哥了,回頭事情辦好我讓我大舅封個大紅包給你。」秦艽嘻嘻笑著說道。
「好哩,那我可得好好謝謝施大爺。」雷小哥說道。
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后,舅甥倆這才辭了雷小哥出了百草堂,兩人先去了七味齋買了四色禮盒,這才拎著去了西街的桂花巷。
之所以叫桂花巷,是因為巷子口有株上百年的桂花樹,聽說等到花開的時候,方圓幾里都能聞到桂花的清香。
秦艽還在抬頭看著門牌,施秉倉卻突然指著巷子深處若隱若現的鳳尾竹說道:「艽艽應該是那裡吧?」
雷小哥說過廖老先生的家,靠著牆角種了幾株鳳尾竹。
舅甥倆一路往裡走,到了跟前,秦艽正待舉手輕敲黑漆門上的銅環,門卻在這時從裡面打開,她不由得抬頭看去,卻在下一刻,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門裡的人也愣了愣,但卻很快醒過神來,「好巧,秦姑娘也是來看老先生嗎?」
話落,墨明城側身讓路。
隨著他這一側身,花白著頭髮臉盤圓圓卻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映入秦艽的眼帘,老太太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秦艽后,問道:「是艽艽吧?老頭子時常同我提起你,來,快進來吧。」
「奶奶好,我是秦艽。」秦艽笑著同老太太打招呼。
這時,屋子裡響起廖老先生的聲音,「老婆子,是誰來了?」
秦艽連忙提了聲音道:「老先生,是我,我和大舅來看您了。」
說著話,秦艽同施秉倉抬腳進了小院。
「小丫頭你自己進去吧,徑直往裡走就行,我送墨少爺出去,馬上就回來。」老太太笑著對秦艽說道。
「奶奶,您和我大舅先進去吧,我替您送墨少爺。」話落,也不等老太太開口,便對墨時城道:「大少爺,您請。」
墨明城寒星似的眸底有著一閃而逝的笑意,只是卻快得叫人捕捉不及,他朝老太太施了一禮,便轉身走了出去,秦艽連忙跟上前。
斑駁的舊牆,穿過屋檐黛瓦的陽光,滄桑了歲月時光的青石地板……秦艽想,戴望舒筆下的「雨巷」便是這般的吧?
墨明城慣是個沉得住氣的,餘光處瞥見眉頭輕蹙幾番欲言還休的秦艽,不由暗忖:還真是個有趣的小姑娘。
秦艽確實挺為難的,便在此刻之前她還一直想著,要問問墨明城,她小姑失蹤的事是不是他做的,可真的四目相對時,卻又覺得她如果聰明,還是不問的好。
就這一樣,猶豫著猶豫著,眼見得桂花樹已經在望,再有幾步便要出了巷子,秦艽再不問便很難再有機會,沒忍住,秦艽還是開口了,「我小姑不見了。」
「嗯,我知道,昨天夜裡你父親來過我家,我問過府中下人,都說沒見著你小姑。」墨明城說道。
秦艽:「……」
我當然知道,她沒來過你家,你大少爺做事會這般拖泥帶水嗎?
深吸口氣,秦艽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墨明城,「我知道她這人是挺讓人討厭的,只是到底是我小姑,能不能給她找個稍微乾淨的地方?」
墨明城眉梢輕挑,眼底綻起抹似笑非笑,「如此說來到是我枉作惡人,不如還是將人送回來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墨明城打斷秦艽的話,「稍微乾淨的地方又是什麼地方?」
秦艽:「……」
不行就不行,用得著這麼凶嗎?
「那個……」秦艽不敢與那對寒星似的眸子對視,不自覺地垂了眼瞼,訕訕著說道:「對不起,是我的錯,你當我什麼都沒說,該怎樣就怎樣吧。」
墨明城嗤笑一聲,冷冷掃了眼猶如犯錯般的秦艽拔腳便走。
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秦艽這才悄悄抬眼,恰在這時墨明城停在了桂花樹下,葳蕤的樹枝亭亭如蓋,翠綠濃蔭下白衣似雪雅緻如松的墨明城,美麗的如同一道風景。
秦艽卻是用力的搖了搖頭,這少年好看是好看,卻是忒難說話,忒兇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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