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苦要一口口吃
三隻癩蛤蟆,只只都有五兩重,剝了皮剁成塊加了青辣椒炒了滿滿一盤,秦艽帶去的那刀肉也有大半斤重,摘了菜地的芝麻葉做了一道枸杞肉片湯,又割了把韭菜炒雞蛋,另外再炒了個茄子和豆角,一桌菜就算整治妥當了。
望秋害羞不願意和柳媒婆同桌吃飯,吳氏勸她陪一陪秦艽,秦艽卻說她也不想上桌,她和望秋在廚房吃就好,吳氏沒辦法只得給兩人每道菜都盛了小半碗出來。
柳媒婆知道了頓時讚不絕口,說望秋是個懂規矩的,還說她只要一直這樣懂事,以後就算是嫁進戴家日子也一定不用愁,男人嘛就喜歡懂事聽話的媳婦。
秦艽卻是翻了個大白眼,同望秋說道:「把自己低到塵埃里就是好媳婦嗎?那這世上的好媳婦也太多了吧?」
望秋一邊扒拉著碗里的飯,一邊心不在焉地同秦艽說著話。
聞言,輕聲道:「艽艽,女子以柔順為美,在男人的眼裡聽話懂事的就是好媳婦。」
「不對的也要聽嗎?」秦艽放下碗看著望秋,「比如說男人要納妾,女人也要聽嗎?」
「納妾本來就是男人做決定的啊。」望秋一臉不解地看著秦艽,「艽艽,善妒是可以被休妻的,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啊。」秦艽重重點頭道:「但可以在定親前把話說清楚的啊,比如你等會就可以同你娘說,這樁親事如果她想答應,那就讓柳媒婆帶話給那個戴秀才,你的夫君未來不許納妾,一生一世只能你一個人。」
望秋驚得下巴差點都掉在了地上,她一臉錯愕地看著秦艽,喃喃著說道:「這怎麼可能呢?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他不同意就不嫁啊。」秦艽打斷望秋地的話說道:「他娶你有他的條件,那你嫁他肯定也有你的條件,談得攏就嫁,談不攏就散。」
望秋眸子里頓時生起一抹痛色。
秦艽沒有錯過那抹痛色,頓時心頭如同被針扎了一般微微刺痛起來。感情中誰先動心誰就是輸的,她幾乎可以想像,未來的望秋是如何的一敗塗地!
「望秋……」
秦艽正待去抓住望秋的手,勸她再好好想想,秦望平卻突然自外面走了進來,「姐,柳媒婆說了。」
秦艽當即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秦望平,「她都說什麼了?」
望秋同樣忐忑不安地看著秦望平,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柳媒婆說那戴秀才學問也好,長得也好,可只有一點不好,他家裡很窮,為了供他念書欠了不少外債,而且他只有一個寡母,那個寡母前段時間又生病了,戴秀才需要找個人成親沖喜,順帶著照顧他老娘。」秦望平說道。
聽完自弟弟的話,望秋臉上頓時綻滿喜色,她看著秦艽,略帶激動地說道:「艽艽,我不怕苦,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怕苦,而且我會養癩蛤蟆了,我……」
秦艽嘴裡如同吞了兩斤黃蓮,滿嘴苦澀。
她對上望秋朝她看來的滿是笑意和希望的目光,那句「望秋,他不是你的良配」再也說不出口。
都說娶妻不娶扶弟魔,嫁夫不嫁媽寶男!
她不敢說戴秀才一定就是媽寶男,可是寡婦養大且供出來的讀書人,危險係數實在太大,這是個沒有試錯機會的年代,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
「不能嫁。」時英斬釘截鐵地說道:「一定不能嫁,我敢保證,只要望秋嫁過去,那個老寡婦一定會想著法的折磨她,她不會把望秋當兒媳婦看,只會覺得望秋是去和他搶兒子的。」
秦艽:「……」
這話說得……她差點都要懷疑,時英姐姐是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了!
「我也覺得不能嫁,可是……」嘆了口氣,秦艽沉聲說道:「你沒有看到望秋的眼神,我不忍心,也不敢說讓她不要嫁的話。」
「那我去和她說。」時英坐了起來,抱著膝蓋看著窗外那一輪淺淺的明月,輕聲說道:「我知道,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是件太不容易的事,可是如果這份喜歡是以人生中所有的美好和幸福為代價,那還是不要的好。」
秦艽跟著坐了起來,同樣看著外面霜青黛藍的夜空,輕聲道:「可是,時英你想過沒有,如果望秋聽了我們的勸阻,拒了這門親事,將來的她生活如意也就罷了,萬一生活不如意,她會不會怨怪我們呢?萬一那戴秀才並非我們想的這般惡劣,而是真的仰慕望秋呢?」
時英張了張嘴,想要反駁秦艽的話,然胸中千言萬語卻硬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此刻她們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他人,倘若一切真就只是她們的揣測呢?她們拿什麼去替望秋未來幾十年的人生負責。
見時英不言語,秦艽自嘲地笑了笑,似嘆似笑地說道:「所以說,路要自己一步步走,苦要自己一口口吃,除此之外沒有捷徑!」
時英聽了抬頭看著秦艽,尚帶著稚氣的眸子里,有著些許的錯愕和懵然,良久,方慢慢說道:「艽艽,為什麼我總有種你不是你的感覺?」
「胡說八道什麼?」秦艽心虛地說道:「我不是我還能是誰?」
「不是!」時英搖頭,看著秦艽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你看,你明明比我們幾個都小,而且還小了很多,可是你看這幾年在一起玩,從來你都是主事的那個。還有,有時候你的話總是出人意料……就像你剛才說的路要一步步走,苦要一口口吃……」
「哎呀,你沒聽過什麼叫少年老成啊?」秦艽強詞奪理地說道:「再有,你忘了我師父他是個老道士,人都說道士修今生,和尚修來世,老道士活到那個年紀,肯定看人看事都不一般,我學到點皮毛不是應該的嗎?」
時英哼了哼,沒好氣地說道:「歪理!」
秦艽在心裡默默說了句,歪理也是理,甚至還有可能是真理!
兩個人一晚上,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的,直到三更鼓響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次日秦艽醒了個大早,不想時英卻是比她更早,等她穿戴妥當出去洗漱問施氏的時候,施氏說時英雞叫頭遍就回去了。
秦艽想著,時英應該是不願村裡人說閑話吧,畢竟她的親事已經定來了,雖說都是一個村子的人,但總架不住有那說三道四的,就比如這會兒正扭著屁股走來的汪大丫。
「艽艽,你聽說了吧,望秋被鎮上的秀才相中了,央了媒人來說親呢。」汪大丫站在院牆外扯著嗓子說道。
秦艽是真不喜歡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人家說不說親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一大清早恨不得滿世界嚷嚷的,怎麼的還想吳嬸給你也封個媒人錢啊?」
汪大丫嘻嘻笑了說道:「和我是沒關係啊,我就想著,時英說的是個秀才,望秋也說的是個秀才,你呢?艽艽你將來會說個什麼樣的人家?可別被她倆給比下去了。」
「艽艽還小,你跟她說這些幹什麼?」施氏沒好氣地斥著汪大丫,「行了,大清早的別找不痛快,回你自己家去。」
「哎,我這不是關心下艽艽嗎?你們怎麼還不領情呢?真是不識好歹,怪不得候嬸她不喜歡你們一家,鳳雲你……」
秦艽將竹筒里的刷牙水對著汪大丫腳下就潑了過去,「閑的你。」
完了不理會跳手跳腳的汪大丫,拽著施氏回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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