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她其實還有點怕
秦艽站在牛欄邊看施家兄弟倆喂牛,秦蓉突然從外面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大喊道:「艽艽姐,柳媒婆去望秋姐家說媒了,你不去看看嗎?」
秦艽幾疑自己聽錯,她看了看頭頂已經已經黑下來的天空,問施秉倉道:「大舅,說媒不都是早上上門的嗎?怎麼還有人晚上上門說媒的?」
施秉倉搖頭表示這個問題超綱,他這個舅舅回答不了。
秦蓉這時候已經進了院子,徑直走到秦艽身邊,「艽艽姐,你不去看看嗎?」
「蓉蓉,是哪裡來的媒婆,給誰說媒,你知道嗎?」秦艽問道。
「是南山村的柳媒婆,給望秋姐說的媒,說是鎮上的戴秀才相中瞭望秋姐。」頓了頓,秦蓉踮起腳尖覷了眼秦家老宅,壓了嗓子說道:「柳媒婆還說四叔的親事已經說妥了,就等著四叔去下聘選日子成親了。」
施家兄弟倆齊齊朝秦艽看了過來,「你小叔要定親了?哪個村上的姑娘?」
「東田鎮的姑娘。」秦艽說道。
東田鎮!
兄弟倆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要知道東田鎮的姑娘即使不往縣城嫁,也是嫁到周邊村子和鎮上的,還從來沒有往山裡嫁過的事情,除非那姑娘是個有身體缺餡的。
這麼一想,施秉倉正打算問問秦艽具體到底是怎麼回事時,身後卻響起串凌亂的步子聲,兄弟倆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卻原來是同樣得到消息的時英急急跑來。
「艽艽,你聽說了沒有?」時英氣都沒喘穩便急切地同秦艽說道:「柳媒婆給望秋說媒的事,你聽說了沒有?」
「蓉蓉剛從望秋家回來,我們正說這件事呢。」秦艽對時英說道。
時英聽了,當即二話不說抓了秦艽的手便往外走,「走,去看看。」
秦艽被時英扯著一路半走半跑地去瞭望秋家。
望秋家門口圍著不少人,還沒到跟前,便聽到一聲誇張的笑,「哎呀,我說大妹子,人戴公子可是秀才,望秋嫁過去就是妥妥的秀才娘子,說不得過上幾年還能當個誥命夫人呢!」
「柳嫂子你也說了他都是秀才了,怎麼就看上我們望秋了?我們家一沒錢二沒勢……」
「你們家有姑娘啊。」柳媒婆哈哈笑著打斷吳氏的話,「人戴秀才看中了你家姑娘,這就夠了不是?」
吳氏還待再說,柳媒婆嘴裡已經像放鞭炮一樣,噼里啪啦說個不停。
什麼這就是命中的緣份了,你家姑娘的福氣了;什麼戴秀才不但學問好人也長得好……根本就不給吳氏插嘴的餘地。
秦艽和時英站在人群里看了一會兒,撇了嘴角說道:「媒婆的嘴,騙人的鬼,走,我們找望秋去。」
兩人退出人群繞到後門悄悄摸了進去,找到坐在廚房怔怔發獃的望秋。
「怎麼回事?」時英一見望秋便說道:「那個戴秀才是怎麼回事?」
望秋煩燥的耙了把頭,悶聲說道:「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時英不由得同秦艽交換了個目光,兩人一左一右在望秋身邊坐了下來。
「你是說你不知道那個戴秀才?」時英問道。
望秋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人怎麼讓媒婆上門說親了?」
秦艽接了時英的話,「一家有女百家求,也許那戴秀才從哪裡聽說過望秋。」
「可剛才柳媒婆明明說是那戴秀才自己相中瞭望秋。」時英不贊同地說道。
既是自己相中的,那就是說兩人是見過面的。
望秋再次煩燥地耙了把頭,「我……我真沒見過那什麼戴秀才,誰知道他在哪裡見過我……我現在就去把那媒婆趕走,堂堂一個秀才怎麼可能……」
「不,你見過。」秦艽卻突然打斷望秋的話說道。
望秋猛地朝秦艽看了過來,「艽艽,你說什麼?」
「我說那戴秀才你見過,不只你見過,我也見過。」秦艽說道。
「你也見過?」望秋傻傻看著秦艽,「艽艽,你……我,我們在哪裡見過他?」
「你還記得上回你去百草堂賣蟾衣,我們出了百草堂走在街上,那幾個站在蓬萊茶樓二樓窗扇邊的學子嗎?」秦艽問望秋道。
而幾乎是秦艽的話聲落下,紅暈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瞭望秋的臉,眼神慌亂地不敢同秦艽對視,嘴裡則喃喃著說道:「我,我都忘記了。」
真要忘記了,你臉紅什麼啊?怕是非但沒有忘記,而是日思夜想吧?不然何至於秦艽才一提起,臉便紅得跟抹了血似的。
時英張嘴便要拆穿望秋的謊言,卻被秦艽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嗯,我知道你忘記了,這不是我記著給你提個醒嘛。」秦艽輕聲說道。頓了頓,又說道:「望秋,如果央了柳媒婆來提親的那個戴秀才,真就是那天在茶樓沖著我們笑的那個公子,這樁親事,你同意還是不同意呢?」
望秋緊緊地攥著衣角,緊張地整個人差點便打起哆嗦來。
她自然是想同意的,只是……
「我,我不知道。」望秋沮喪著臉,啞著嗓子說道:「他是秀才,什麼樣的姑娘找不著,怎麼就看中我了呢?艽艽,我有點慌,總覺得這親事來得莫名奇妙。」
她不但有點慌,她其實還有點怕。
她雖然沒上過學,不知道什麼大道理,可她不傻,天上掉餡餅這種事,她從來就不相信。
「是啊,他怎麼就看中你了呢?」秦艽接過望秋的話說道。
她同樣覺得這樁親事來得莫名奇妙,一見鍾情嗎?算了吧,人還是現實點的好。
倘若望秋有著絕世容顏,這一見鍾情她還是信的,可望秋充其量也就是個中人之姿,這樣的姿色放在人群里轉眼就能讓人忘記,那個戴秀才憑什麼就念念不忘,託了媒人上門提親?
「哎呀,我真是被你們兩個急死!」時英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媒婆不是在嗎?問她去啊!就問她,那姓戴的到底打著什麼主意。」
話落,拔腳便往外走。
「時英,時英你別去。」望秋起身想要拉住時英,不曾想時英三步並作兩步便出了廚房,望秋急得一把抓住了秦艽的手,「艽艽,你快去看著她一點,別讓她把柳媒婆給得罪了。」
秦艽安撫地拍了拍望秋的手,「你別急,我會去的,不過我還是想問你一句話,這親事,你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我,我……」
望秋目光糾結地看著秦艽,嘴裡訥訥著說了好幾個「我」。
「行,我知道了。」秦艽鬆開望秋的手,「我去找時英。」
話落,拔腳出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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