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好好教你做一回人
「不清楚。」墨明城沉吟著說道:「若是母親想知道,我這就去韶年院問問。」
沈氏擺手,「不用,我也就是好奇問一聲罷了,百葯堂也好,九康堂也罷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之前不是從連城縣請了大夫來嗎?我記得那大夫的本家好像也是樟州的吧?」
「是的,樟州仁德堂的。」墨明城說道。
仁德堂在樟州名氣響不響,她不知道,但在連城縣卻是數屈一指。
那大夫怎麼說的?
似墨和正這樣,能撿回條命已經是大不易,至於想要恢復如初,便是大羅神仙來也難。
母子倆又說了會兒話,便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從墨和正出事的第二天起,沈氏便吃起了素,對外只說是想要替墨和正祈福,希望諸天神佛能保佑墨和正早日恢復。至於真實原因……沈氏吃素的當天,便將小佛堂那尊她供奉了十幾年的菩薩拿去渡了金身。
食不言,寢不語。
母子倆安靜地吃了餐溫馨的午飯,墨明城又坐著喝了盅茶陪沈氏說了會兒閑話,這才起身告辭。
沈氏在墨明城離開后,沒坐一會兒便起身去歇午覺了。
祥麟的辦事效率很高,不過是一頓飯的時間,所有要查的事便都查清楚了。
墨明城前腳才進屋,他後腳便跟了進來。
「自二少爺放出話,說要帶著老爺去府城看病後,他結交的那些狐朋狗友隔三差五便喊了他出去,說是要給他餞行,一伙人不是聚在蓬萊茶樓喝茶聽曲,便是窩在春風樓呼杯喚盞。」「秦姑娘家出事的那個夜裡,二少爺中午醉酒被送回家,在屋裡躺了幾個時辰,半夜餓醒了還讓廚房煮了鍋白粥。」
這也就是說墨祁有不在場的證據。
不過……
墨明城冷冷挑了眼祥麟,「你會傻得自己趕幾十里路去放火嗎?」
祥麟:「……」
「鶴舞那裡也查了。」祥麟一臉苦逼地說道:「因為那日二少爺在您這裡沒討到好處,回去二少爺便拿鶴舞撒氣,讓人打了他十幾板子,前兩天鶴舞才能下床。」
簡直是無懈可擊,可卻正是因為這樣無懈可擊,才叫墨明城越發篤定這件事同墨祁脫不了干係。當然,這事到了這裡再讓祥麟查肯定是查不到什麼的,那就只有他親自出手了!
拿定主意,墨明城又問道:「小姑娘的那個姑姑呢?」
「就是那個之前打著秦姑娘名義上門求見您,結果卻被下人引去韶年院被白氏看中要給老爺做妾的那個姑姑嗎?」祥麟問道。
「除了這個姑姑,小姑娘還有哪個姑姑嗎?」墨明城很是無語地問道。
「哦……秦姑娘確實還有個姑姑,嫁在東田鎮劉家……」眼見墨明城目光冷刀子似的掃了過來,祥麟連忙話峰一轉說道:「秦姑娘的那個小姑姑,在老爺出事後來過一趟,但並沒有進府。」
墨明城凝了眉頭,「沒有進府?那是怎麼知道她來過的?」
「是蓬萊茶樓的小二說的,那天還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因為那姑娘說的話里,句句不離老爺,小二這才把人記住了,恰巧我去打聽二少爺的事,他就給說出來了。」祥麟說道。
既不是墨祁,也不是秦夕茹,那小姑娘家的這場火是誰放的?
半夜放火,已經不是單純泄憤那麼簡單,而是奔著謀命去的。一日不將這人找出來,怕是小姑娘一日都不得安心。
墨明城沉吟著,半響突然開口道:「礪羽,你去韶年院把墨祁帶來,我要見他。」
門外候著的礪羽應了一聲便去辦差。
墨明城又對祥麟說道:「小姑娘年紀小,踩死只螞蟻怕是都要心疼半天,她那個姑姑卻是個又蠢又壞的,這樣的人活在世上實在浪費糧食。」
祥麟,「……」
大少爺,人家就算是浪費糧食,可沒吃你家的米啊,你何必呢?
滿心的不贊同,可嘴裡問的卻是,「少爺想怎麼做?」
「揚州是個好地方。」墨明城手指輕敲著書桌道。
嗯,確實是個好地方,山美、水美、人更美!
祥麟實在不明白,自家這位大少爺為什麼會這樣衷情把人往揚州送,但轉念一想,卻又覺得對那位寧做高門妾不做寒門妻的秦夕茹秦姑娘來說,揚州還真是她的天堂!
祥麟轉身便要去安排,畢竟再有個幾天大少爺就要去清溪書院了,他得把事在離開前做好,不然回頭還不知道要吃什麼樣的排頭。
不過在離開前,祥麟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少爺,事情也未必就和秦姑娘的小姑有關,您……」
「寧可錯殺,不可錯放。」墨明城冷冷說道。
祥麟點頭,表示明白了。
若不是那秦姑娘還是個才留頭的小姑娘,他幾乎都要懷疑這位大少爺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祥麟離開沒多久,礪羽回來了。
看著空空如也的門口,墨明城眉毛都沒抬一下,只淡淡道:「他不肯來?」
礪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小的沒用。」
墨明城卻只是淡淡道:「是我疏忽了,這趟不應該叫你去,應該叫魯寧去才是。」
話落,揚聲喊道:「魯寧。」
正在外面當背景板的魯寧聽到墨明城的喊聲,連忙走了進來,「大少爺,您喊小的?」
「你去趟韶年院把墨祁帶來,我有事問他。」墨明城說道。
魯寧臉上的神色有剎那的一滯,但很快便恢復過來,恭聲應道:「是,大少爺。」
話落,揖了一禮後轉身退了下去。
礪羽去請墨祁的事,魯寧是知道的,礪羽沒把人請來,大少爺又讓自己去,這其間的意義機靈如魯寧自然不會不明白。
不管魯寧心裡怎麼想,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他很快就到了韶年院。
墨祁已經送走了戰岐林,這會兒正同白氏說著話,聽下人說魯寧來請他,冷笑一聲,目光陰獰地朝著站在白氏身邊的田氏看去,「田氏,聽說你還有兩個兒子在家閑著,不如讓他們到我的身邊來當差吧。」
田氏要是一般的也不會被墨老太爺親自指派到韶年院來了,聞言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二少爺美意老奴心領了,只是老太爺發過話,家裡幾個孩子的去留他老人家有定奪,奴婢不敢不尊,還請二少爺見諒。」
「拿祖父來壓我?」
墨祁陰沉著臉,臉上那道淡了許多卻貫穿半張臉的傷疤,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猙獰恐怖,哪裡還有曾經的俊俏清朗。
田氏幾乎是下意識地垂了眼瞼,輕聲說道:「奴婢不敢。」
墨祁還待再說,魯寧卻突然沒經宣傳走了進來,「二少爺,大少爺請您過去一趟。」
「狗奴才!」墨祁突然暴起,抬腳便朝魯寧踢了過去,嘴裡兀自罵道:「瞎了你的狗眼,真以為他墨川當家掌權了不成?老爺的屋子你沒得回話也敢闖進來,小爺今天就好好教你做一回人。」
看那架勢,是奔著取魯寧性命去的。
田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卻硬是一聲也不敢吱。
魯寧側身避開墨祁踢來的腳,垂了眉眼道:「二少爺還是不要鬧得難看的好,大少爺要見您,走著去和捆著去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可對您卻是不一樣的。」
「狗奴婢,你敢……」
魯寧卻在下一刻突然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劈在墨祁的頸后。
「祁兒……」白姨娘尖叫著想要上前,卻被田氏一把給扣住了,「姨娘,您該去給老爺喂葯了。」
魯寧拖著昏過去的墨祁走出了韶年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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