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最後一次
墨祁身上有傷，雖說已經能下床活動，但行動還不是很利索，是由鶴舞半攙半扶著進來的。
一見到墨明城，他便目光猩紅像個瘋子一樣推開鶴舞朝著墨明城撲了過來，嘴裡兀自喊道：「墨川，你陷害我娘，你不是人，是你做的是不是？是你……」
礪眼害怕墨祁傷到墨明城便要上前攔住他，卻被墨明城抬手擋住，與此同時墨明城突然抬腳對著撲向他的墨祁踢了過去。
這一腳，墨明城沒有留餘地。
罵聲嘎然而止的同時墨祁整個人往後飛去，鶴舞嚇得白了臉，急忙伸手想要將人扶住，卻只聽見「哧啦」一聲響，墨祁的半邊袖子被扯了下來，人重重的摔在了廊檐外的台階下。
「少爺！」
鶴舞嚇得變了臉色，幾乎是連滾帶趴的衝上前，顫著想扶又不敢扶的看著躺在地上痛得整張臉都扭曲了的墨祁。
「少爺，少爺，您沒事吧？」鶴舞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道。
墨祁艱難的爬了起來，手顫顫瑟瑟地指著墨明城，想說什麼張嘴的剎那卻是一口鮮紅的血吐了出來，緊接著一頭栽在了地上。
鶴舞已經是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了，他哆嗦著爬起跪在地上沖著墨明城一個勁地磕著頭。
「大少爺，魯泰來了，還帶著他的大孫子魯寧，說是老太爺的吩咐了，以後魯寧就跟在您身邊。」祥麟大步走了進來瞥了眼地上人事不省的墨祁說道。
墨明城撣了撣纖塵不染的衣袖，淡淡道：「請進來吧。」
魯泰是先去的韶年院，處理完韶年院的下人後，便去了前院看墨祁卻被墨祁給趕了出來，他也沒多想便先回了趟家，打算先把魯寧送到墨明城這來再折回去看墨祁。
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時，一進院子便看到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墨祁，等看到墨祁身邊青磚地上的暗紅時，魯泰一顆心頓時擂起了鼓。
這不會是死了吧？
魯寧是個機靈的，見自家爺爺怔怔站著沒動，連忙小聲喊道：「爺爺。」
魯泰回過神，問跪在地上面若死灰的鶴舞，「發生什麼事了？二少爺怎麼會在這？」
鶴舞不敢說實話，只流著眼淚對魯泰說道：「老總管，您發發慈悲跟大少爺求個情吧，二少爺要有個好歹，小人也沒法活了。」
「不知死活的東西……」
魯寧覷了眼書房隱約露出半張側臉的墨明城，輕輕扯了扯自家祖父的衣角，「爺爺，先去見過大少爺再說吧。」
魯泰瞪了鶴舞一眼繼續朝書房走去，心裡卻是腹誹道：這二少爺到底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啊？倘若真是個聰明的，怎麼就看不出來，現在的墨家已經一手被大少爺掌控，就連老太爺對上都要退避一二，他怎麼還敢找上門來送死？可如果不是個聰明的，當初又怎麼能得老太爺的看重？還是說，老太爺看走眼了？
書房裡，墨明城已經將今天的大字補完，這會兒正拿了卷書看。
「老奴見過大少爺。」魯泰上前行禮。
魯寧急忙跟著說道：「小的魯寧見過大少爺。」
墨明城目光自書里抬起，朝祖孫倆看了過來，卻是只一眼便收了目光，淡淡道：「行了，我知道了，魯寧以後就跟著我吧。」
「老奴謝過大少爺。」
魯泰也不知道墨明城這麼痛快的把人留下，對他們一家來說是福還是禍，可該有的禮儀卻是一點也不能有失，當下便揖手行禮。想起外面死活不知的墨祁，魯泰正打算硬著頭皮開口時，頭頂卻響起墨明城的聲音。
「老總管走的時候，把外面的那個也帶走，還有，麻煩轉告祖父一聲，這是最後一次的機會。」
魯泰背脊一涼，連忙道：「是，老奴一定把話傳到。」
到底是侍候了老太爺一輩子的人，該有的體面總還是要給的，墨明城對礪羽說道：「你替我送老總管。」
「是，大少爺。」礪羽輕聲應是，完了朝魯泰走了過去，「老總管，小的送您。」
魯泰對墨明城揖了一禮，本還想再囑咐魯寧幾句，轉念一想該說的來的路上都說了，再說也還是那幾句話，當下便說了聲，「好好當差，要是敢偷奸耍滑，爺爺第一個饒不了你。」
說完，這才轉身離開。
隨著外面一陣凌亂的步子聲響起后，很快整個院子重又變得安靜下來。
魯寧這幾年跟著他爹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但當屋子裡靜得只有墨明城偶爾的翻書聲響起時，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緊張了起來，先是額頭鼻尖一層細密的汗，緊接著腳肚子突然打起抖來。
便在魯寧擔心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便會腳一軟跪在地上時，墨明城開口了，「你去打些水來把外面的地沖一衝。」
「啊！」魯寧傻傻地看著墨明城，失聲問道：「為什麼要洗地？」
話一出口便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漲紅臉的同時連忙說道：「小的這就去。」
話落，幾乎是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很快，屋子外面便響起「嘩嘩」的洗地聲。
墨明城看書速度很快，很快手裡的一卷書便翻完了，正打算起身到佔據一整面牆的書櫃里換一本時，祥麟卻突然自外面走了進來，「棉華布莊的管事使了人來回話，說是有個姑娘拿著咱們柜上的貨去賣，問您收還是不收。」
墨明城連個眼角的餘光都沒給祥麟，冷冷道：「什麼時候這種小事也要我來定奪了？」
確切地說棉華布莊並不是墨家的產業，它是墨明城的私產，當年墨明城考中秀才后，沈昱南大手筆的送了這個鋪子給他當為賀禮。
沈昱南生意做得大也做得精，棉華布莊的進貨渠道和人事是他一手安排的，這兩年棉華布莊的生意已經穩居烏石鎮第一，其中功勞最大的自然是鋪子里的管事。可現在聽墨明城話里的意思，卻是透露出他對鋪子管事的極大不滿！
「來人說，那姑娘送來的四匹綢緞里有兩匹雨絲錦和兩匹浣花錦。」祥麟說道。
雨絲錦和浣花錦可不便宜，是剛從江南那邊弄來的一匹要賣三十兩銀子，便是整個連城縣加起來也不會超過二十匹，這姑娘一出手便是四匹，也不怕管事的要來問一聲了。
墨明城寒星似的眸子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逝，只是很快的便被他掩飾過去，緊接吩咐道：「去跟管事的說一聲，十五兩銀子一匹。」
祥麟應聲便要退下，不想，腳才剛抬起，墨明城的聲音再次響起。
「隨同一起拿來的絹布給五兩銀子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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