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這山裡再不能去了
秦艽的傷比留夏厲害的多,也所幸她第一時間抱住了腦袋,不然就算不死只怕一張臉也得毀了。就是這樣,她腦袋也被磕破了好大一塊皮,血淋了一頭一臉,把個時英和留夏嚇得當場就哭了出來。
「下山,得趕緊回家找大夫。」道武說道。
秦艽這會兒哪哪都痛,可她知道自己是幾人的主心骨,她要是亂了道武他們就得更慌了,當下忍著痛對道武說道:「我沒事就是破了點皮,你們別擔心。」
時英伸手將糊在秦艽臉上沾血的頭髮撩開,等看清秦艽臉上只是血漬並沒有傷口后,長吁了口氣的同時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艽艽你痛不痛?」
「不痛,真的。」
秦艽扯了扯嘴角,本來想笑一笑的不想卻扯到了耳後的傷口,頓時痛得她眉頭擰成了一團。
時英看得心頭一緊,語無倫次地說道:「你別說話了,我們下山回家,趕緊去請大夫。」
「我背艽艽下山,這幾簍竹仙桃光你們倆背不動,倒掉兩簍吧。」道武說道。
命都差點沒了弄來的東西,這會兒卻要倒掉說不心疼是假的,可再心疼到底還是人重要不是?
時英和留夏便要去掀背簍,秦艽連忙出聲阻止,「別倒。」
留夏和時英動作一頓朝秦艽看了過來。
「命都差點沒了才弄來的東西,怎麼能說倒就倒呢?」秦艽吸了口氣,輕聲說道:「我腳沒受傷還能走,背回去吧。」
她預感得到,今天回去后她爹和她娘肯定不會再讓她上山了,這怕是她們在山裡賺的最後一筆錢,就算不是最後一筆錢,還不知道下次進山是什麼時候呢!
「不行。」道武強勢反駁秦艽的話,「你都傷成這樣了,還管這些幹什麼?是人重要還是錢重要?」
當然是人重要,可生存都成問題的時候,人命似乎又不是那麼重要了。
秦艽明白道武是一片好心,正因為明白她才堅持自己的想法,誰家的日子都艱難,時英家算是麻嶺村條件最好的了,可就這樣她們家也只是比別人多吃口飽飯,衣裳少幾個補丁而已。
「背上吧。」秦艽垂了眉眼,滿是頹敗地說道:「今天回去,家裡大人怕是不會再讓我們進山了。」
一句話說得道武三人臉上齊齊生起一片悲色。
最終還是沒能拗過秦艽,她背著空竹簍下山,道武三人則分擔了她竹簍里的竹仙桃,一行四人狼狽下山走上回村的路。
即便出門出得早但因為秦艽有傷的緣故,這一路走走歇歇等回到麻嶺村,正是太陽落山大家都收工的時候,儘管秦艽已經在半道的用山泉水收拾了傷口,也就近找了止血的葯擦過傷口,可還是有眼尖的村已看出了異樣。
「艽艽,你頭怎麼了?怎麼看起來像是受傷了?」
問話的是個叫周光慶的半大小夥子。
聽到周光慶的話,大傢伙的目光都朝秦艽看了過來,重點關照她的頭。
秦艽也不知道這人眼睛怎麼就這麼亮,她被磕破皮的地方明明洗過了,怎麼就還讓他給看出來了。眼見得大家的目光都看了過來,秦艽訕笑著抬手掩飾性的想要遮住受傷的地方,不想周光慶再次尖叫道:「艽艽,你的手怎麼成這樣了?」
秦艽:「……」
「那個……不小心摔了一跤,沒什麼大事。」
說著話使了個眼色給道武三人,加快步子往前走去。
周光慶卻喊住了周時英,「時英,你們是不是在山裡出事了?」
「沒有。」時英頭也不回的答道:「我們能出什麼事?」
「那艽艽她的頭怎麼流血了,手也破破爛爛的。」
周時英沒好氣地白了周光慶一眼,「艽艽不是說了嗎?不小心摔了一跤。行了,我不和你說了,我趕著回家呢。」
話落,時英不顧背上沉重的竹簍,愣是咬牙小跑幾步去追走在前面的秦艽她們。
周光慶哼了一聲,帶著稚氣的臉上綻起抹興災樂禍的笑,對挑著筐走在他後面的周老二說道:「你這回還想著讓我跟著去山裡採藥嗎?看見了吧,這還是是運氣好沒出大事,要是運氣不好,指不定今天秦艽就是被抬下山了。」
周老四瞪了眼洋洋得意的周光慶,沒好氣地說道:「你個慫貨,說什麼說?時英是個丫頭年紀還比你小上幾歲,怎麼沒看見她害怕呢?」
「你也說了,她是個丫頭,那丫頭和小子能一樣嗎?我要有個好歹,誰給你養老送終,摔幡打盆的?」周光慶叨叨著說道。
周老四那個氣,左瞅瞅,右瞧瞧也沒什麼好上手的東西,乾脆走上前一腳踹在周光慶的屁股上,「你個混蛋東西,這是想咒我死呢?我先打死你丫個王八犢子再說!」
說著話便要撂挑子抽扁擔,把個周光慶嚇得鬼哭狼嚎地一溜煙往家喊她娘救命。
秦艽這會兒已經同道武他們分開,正想著怎麼糊弄她爹和她娘,卻不想早有村裡的小子跑去她家報信,施氏已經一路抹眼淚地搶了出來,「艽艽,你沒事吧?」
秦艽:「……」
我要說沒事,你能信嗎?
儘管知道施氏不會信,可秦艽還是說道:「娘,我沒事。」
哪裡就沒事了呢?
施氏紅著眼眶接過秦艽背上的竹簍,目光掠過她頭上的傷處,眼淚再次不爭氣地往下掉,「這山裡再不能去了。」
看吧!
秦艽暗暗地嘆了口氣,她說什麼來著?這山,她怕是得有很長一段時間去不了吧?
母女倆回到家,施氏看著秦艽血肉模糊的手又是一場好哭,末了栓上門仔細檢查了一遍秦艽的身上,看著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施氏再次說道:「這山裡真的不能再去了。」
「怎麼就不能去了?」秦艽試圖挽救一下,「那走路還能摔跤,吃飯還能噎著呢,採藥的磕磕碰碰地不是很正常嗎?」
「那是磕磕碰碰嗎?」施氏抓了秦艽的雙手讓她自己看,「你看看這雙手都成什麼樣了?你再看看你腦袋上的傷,這幸好不是在臉上,要是在臉上……你讓我和你爹還怎麼活?」
就算是在臉上,也只是毀個容而已,怎麼就不能活了?
可秦艽對上悲傷莫名的施氏,只能輕聲安撫道:「哎,您別哭了,我聽您的,我不去山裡了。」
施氏抹了把臉,「我燒鍋熱水,你洗洗,我再讓人去幫忙請大夫來看看,或者借了你三叔家的牛車去鎮上看……」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秦艽打斷施氏的話,「我要是有事還能在這活蹦亂跳的?」
母女倆正說著話,外面響起余氏的聲音,「二嫂,你在家嗎?道武說艽艽在山裡摔了一跤,我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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