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兇手的目的性非常明確。」

秦奕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格外清冷。

「可他搶門禁卡幹嘛呢？這東西可以隨時更換晶元，如果他真在這三人之中，肯定就暴露了啊，因為咱們大可把所有嫌疑人都控制起來，他的計劃還怎麼進行？」

黑暗中，有人提出了質疑。

「我懷疑，兇手並不是一個人。」小馮警衛的聲音響起。

「理由呢？」秦奕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

「在這次事故之前，我們也犧牲了三個戰友，其中一名，是我的弟弟，當時，我們根本沒來N市，也沒和這裡的武警支隊對接，他們幾個當時都不在場，怎麼可能是兇犯?」

「那也不能判定他們沒有嫌疑吧！」又有人質疑。

「我沒說他們不是，但兇犯一貫作風就是這樣，拿到門禁，複製程序，找出漏洞，然後製造恐慌。」

小馮警衛聲音充滿了憤恨。

「他說的沒錯！」歐葉懶洋洋的嗓音揚起。

屋內，燈光大亮。

滿屋的人被突如其來的白光晃的眼前一花，等視線恢復正常，歐葉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的手裡捏著一張摺疊成長條形的白紙。

遞給秦奕。

「找到了?」

「嗯！」

秦奕眸光打開紙條，對著步話機讀出一串兒代號。

人們面面相覷，似乎猜到了什麼。

「這人絕對是高手，破譯只花了三分鐘不到，有意思的是，卡片還在移動中……」

歐葉揚起手臂，也不知他操控了什麼開關，牆壁內側的屏幕忽然探出一個長條形訊息。

「這是通風系統的平面構造圖，那個紅點兒是……」

一名精通構圖的小隊長眼前一亮。

「沒錯，移動的就是那張門禁卡，秦奕，你的人能逮住它嗎？」歐葉嘴角微微弧起。

「你們在所有的門禁卡內設置了跟蹤裝置?」

小馮警衛憤怒的看向秦奕。

語調透著兇狠。

「你既然知道兇手慣用的手法，為什麼還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難道，為了引蛇出洞就不顧自己人的死活？」

「這的確是我的失職。」秦奕誠懇的看著小馮。

「我錯估了對手的狡猾和兇殘，作為指揮官，這件事我有著推卸不掉的責任，如果張德明真的有什麼不測，我會主動請辭，離開警隊，但在這之前，我一定會把幕後真兇揪出來，替死去的人報仇，我保證！」

「ok，抓住了！」屏幕上，紅點滴滴滴晃動個不停。

歐葉打了個響指，表情有點兒興奮，眼神卻異樣的平淡。

「太好了！終於抓到兇手了！」人們議論紛紛一片嘈雜。

小馮緊張的一陣發抖，雙拳緊握，虎視眈眈盯著大門。

所有人都在期待，只有秦奕，秦宓無動於衷。

甚至，眸心中還有些淡淡的失望。

快速有力的腳步聲揚起，沒等他們敲門，小馮已經衝上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只有四名身穿迷彩服的特警，沒有其他人？

「兇犯呢？」小馮大喊。

「在這兒！」為首的特警一臉無奈，伸手將一個黑色的布袋遞了過來。

「這是什麼？」小馮一臉錯愕。

「耗子?」布袋打開，所有人都呆愣住。

布袋內是一個大號玻璃瓶子，裡面，一隻體型碩大的老鼠無辜的轉動著眼球兒。

「這就是你們抓得兇手？開什麼國際玩笑！」

小馮怒了。

「你吼什麼吼，你鬱悶我們就不鬱悶啊！堂堂特警在通風口抓了半天老鼠！想想就窩火！」

「先別吵！」秦奕一瞪眼，所有人都不吭聲了！

「東西呢？」他又問。

「在這兒！」為首的武警從口袋中摸出一張卡片遞給秦奕。

秦奕接過，想了想，遞給歐葉。

「破譯，他肯定留下了訊息。」

「沒問題，交給我你放心！」

歐葉斜咬著根牙籤，將門禁卡插入卡槽，連通電腦。

只過了半分鐘左右，歐葉興奮的連按下幾個鍵盤。

「搞定了！」

眾人心頭一凜，眸光齊齊轉向電腦屏幕的方寸之地。

秦宓的心跳陡然加快。某種陰霾般的預感，襲上心頭。

屏幕彈出一個畫面。

是一段視頻。

自動開始播放。

所有人精神一震，瞬間睜大了眼。

畫面一開始很黑，緩緩有光亮滲透出來。

好像是個操場，隱約能看到籃球場，草坪和簡陋的看台。

大約是晚上照的，周圍非常陰暗，卻有很微弱的燈光，從上方照下來。

再遠處，黑黑的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聽到隱約的流水聲。

上方，是陰沉沉的天，彎勾似的月亮，掛在上面。

「看台上有人！」有人眼尖，指著屏幕遠處的看台大喊。

眾人聚精會神看過去，

果然看到一個人影，筆直的站在看台上，看身形，應該是個男人，很魁梧很健碩的男人。

臉上濃墨重彩，完全看不清長相。他站得很直，一動不動。

在他的後方，好像還有兩個影子，姿勢顯得隨意很多。好像靠在台階上，或者坐著，一團陰影擋在他們前面，什麼都看不真切，只有淺淺的影子。整個畫面鏡頭非常遠，高高的看台，高大的身影和淺淺的虛影，其他地方則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幾秒鐘后，忽然，鏡頭忽然換了一個角度。

變成了那人的背影，近景。

站姿充滿了蔑視，你幾乎能想象到他眼中的不屑。

高高在上的不屑。

這種感覺他彷彿只是一個旁觀者，不，更像一個操縱者，操縱著一切，不屑的旁觀。

所有人心頭恍然升出一種錯覺，有一雙眼睛，在黑暗深淵，悄然無聲的看著自己。

畫面忽然開始晃動，變暗，好像有人使勁兒搖晃著攝像機。

忽然，鏡頭一轉，轉到那人臉上，眾人呼吸為之一滯！

那人臉上，畫著臉譜。濃墨重彩的臉譜！

根本分辨不出他的樣貌。

只能看到他眼中淡漠的笑意。那是一雙讓人驚懼的眼睛。

詭譎，陰冷，卻又彷彿在……

在……等待著什麼！

這個認知陡然就撞上秦宓的心頭！

視線中，那人還在笑，伴隨著讓人心悸的微笑鏡頭越來越近，最後完全定格在他的臉上。

下顎抽動，嘴唇隆起，雙唇微微張開！

好像說了一個字！

畫面戛然而止。

完全定格在他的嘴型上。

整個視頻播放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