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愣著,快,讓他的上半身保持傾斜,穩住!」
秦宓手指穩健又飛速的縫合著傷口,整個前頸被一刀切開,動脈,肌肉,神經線已經被完全割斷,她現在根本沒時間復原這些,只能先替他止血。
馮宇抱住張德明的雙手微微有些顫抖,有那麼一瞬,這張陌生的臉孔竟不知不覺變成了弟弟的臉。
「他還有救嗎?」馮宇用很慢很慢的聲音問,嗓音也有些澀。
「我會救他!」秦宓撬開張德明的下唇又給他灌了幾大口精華液。
整整一瓶葯,全都給他灌了進去。
秦宓雙手全都是血,滑膩的幾乎連銀針都拿捏不住了!
「手給我!」秦奕不知何時出現身後,他身上並沒有攜帶任何擦拭的東西,幾乎沒有猶豫,徑直將襯衣脫了下來,毫不猶豫擦乾秦宓手上的血污,然後,輕緩的擦拭張德明身上的污血。
「他交給我,相信我,去辦你應該做的事!」
秦宓猛的抬起頭。
秦奕的臉冷得沒有一丁點兒表情,漆黑的眼中是她看不清的濃重氤氳。
「好!」秦奕緩緩捏著手中被鮮血浸透的白襯衣站了起來。
「保護好他們!」
深深看了一眼馮宇,秦奕轉身大踏步離開。
「是,隊長!」馮宇重重點了點頭,不知為什麼,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看著他們的眼睛,看著他們的表情,心臟卻莫名地、不受控制的強烈跳動起來。
他知道,那是信任的震顫!
也許,這兩個人真的能抓住那個罪犯,那個連續殺害他們三個戰友的兇手。
「好了!」秦宓喘了口粗氣,「快,聯繫救護車他必須儘快送去醫院。」
秦宓雙手抑制不住的強烈顫抖著,張德明終於被她救過來了,雖然,她不敢保證他最終能不能挺過去,但能做的她已經都做了,一切就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毅力了。
短時間內消耗高能體能,秦宓渾身酸痛,尤其十根手指,軟的連合握的力氣都沒有了。
「?」眸光不經意落在張德明右手上,緊攥的拳頭讓她微微一怔。
能讓一個血液幾乎流盡的人死都不肯鬆手的,難不成是……罪犯留下的證據?
秦宓輕輕掰了下張德明的手指,對方攥的非常緊,五根手指幾乎僵硬了,秦宓不敢硬掰,用銀針疏解了張德明手背上的穴道,這才把手心的東西取了出來。
「耳機扣?」
秦宓一怔。
「所有的武警身上,包括秦奕,都貼著這樣的耳機扣,人手必備。」
「難不成是兇手留下的?他果真隱藏在安保人員中!」馮宇眸光迸射出一縷殺意。
「不是!」秦宓眸光停駐在張德明身上,緩緩搖頭。
「應該是他自己拽下來的,你看肩膀上的血痕方向,應該是他自己拼力揪下來的才對。」
「也不排除他抓了兇手的,自己的被那人拿走的可能。」
馮宇身體散發著幽幽寒氣。
「這個要化驗結果出來才知道,我提取的血樣和指縫殘存物,一併遞交證物局,儘快檢驗。」
「他還能醒過來嗎?」
馮宇眸心微微有些傷感。
「他會好起來的,而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替他報仇。」
秦宓輕輕將張德明放平,他的呼吸非常的微弱,微弱的似乎一陣風都能將其吹散。
「要怎麼做?」馮宇一怔。
他從未在哪個女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穩定堅韌的氣魄,從剛才的救治,到點醒秦奕,再到現在,這個女人一直從容不迫,鎮定自若,現在,更多了一份讓人無法形容的霸氣。
讓你不由自主便被她吸引,再也挪不開眸光。
「堪查現場。」耳邊,響起女人清冷純澈的嗓音。
「我不信一絲蛛絲馬跡也查不到!」
「是!」馮宇瞬間被振奮,他幾乎忘了,這個女人還是一名法醫。
她一定能查出來的,一定能。
遠遠望著匍匐在地面,一絲不苟檢驗的女人,馮宇心頭莫名有些激動。
弟弟,我終於可以替你報仇了!
遠處的街道,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赫然響起,聲音凝成一線,直直穿透雲霄。
……
「歐葉,有發現嗎?」
秦奕清冷的面容早已恢復了平靜,此刻他正在指揮中心內,屋內,各小隊隊長全部在場,可除了秦奕的聲音,你聽不到任何細微的喘息聲。
「沒有發現,敵人很狡猾,巧妙的避開了監控器所有的盲點,那段時間,咱們的設備剛剛開始運轉,一段時間內會出現檔位空白,他就是利用了這段空白。」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人十分了解木樨園的安保現狀,沒錯吧。」
「沒錯,不但瞭若指掌,還熟悉每個人的行走路線。」
歐葉白皙的面孔浮起一絲戾氣。
「你們看屏幕。」
他猛的熄滅了指揮室的燈光,暗嵌在牆壁上的熒光屏幕忽得點亮。
強光映得人眼前一陣迷惘,秦奕皺了皺眉,等他適應了這樣的轉換,屏幕中央,出現一個平面解剖圖。
「監控顯示,張德明離開房間前後半小時內,一共有八個人進出過這棟屋子,林莜嘉,白志良,秦宓,董斌,何建文,張長立,安園,還有,馮宇。這八個人,除了馮宇和何建文是通過口令出入的,其他幾人都是憑藉門禁卡進出。」
隨著歐葉的聲音揚起,屏幕一側空白處出現了八個人的名字,兩女六男。
「門禁卡是我通知指揮中心派人送過去的,馮宇和何建文沒有嫌疑。」
秦奕略加思索,輕聲開口。
屏幕一晃,兩人的名字瞬間消失。
「我確實是和白志良,林莜嘉一起進來的,他們的門禁卡給了我,從張德明遇害時間推算,是在他離開后八分鐘到十分鐘之間,那個時間,我們正在通過檢測,沒有作案時間。」
秦宓推門而入,聲音清晰平靜。
秦奕沒說話,歐葉嘴角弧起,手指輕觸著滑鼠,又消去三個人的名字。
「三選一?有意思了……誰還想發言?」
黑暗中,有呼吸聲明顯粗壯。
「就算我和董斌進出過,也不能就斷定我們是兇手啊!我們只是按指揮中心的要求出去設置監控的,哪有時間去殺人?」
張長利聲音有些激動。
「對啊,說不定兇手就在外面,屋外那麼多人,很多人也有作案時間,為什麼只懷疑我們八個?」
董斌也發起了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