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很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權範圍,我不例外,你也不例外。」
秦奕緩緩垂下眼眸,修長的睫毛遮住了漆黑的瞳仁。
他的聲音很輕,表情也看不出絲毫的憤怒的,可熟悉他的人,包括秦宓和林莜嘉,卻不由自主微微有些緊張。
秦奕越這樣,越是證明他很憤怒。
他的個性一向激進,一旦決定了,便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做,別說對方是迪老的警衛員成員了,恐怕警衛長來了他也不會假以顏色。
「這裡是我的職權範圍!你們現在的行為影響了我的工作,請儘快離開!你們倆,送林小姐回去,沒有特殊的事,請不要隨意離開房間,以免影響監控點的布局,造成不必要的消耗。」
「秦奕,你,你沒權利命令我,老將軍都說過的,允許我自由出入,在這裡健身散步,你們走開,別靠近我!」
林莜嘉氣急敗壞的推開兩名武警,躲在小馮警衛身後,一臉委屈的癟著嘴。
「你看吧,我早就說了,那個女人就是別有用心,她針對我!」
秦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林莜嘉,從頭到尾都是你沒事找茬,還惡人先告狀,說我故意針對你?」
秦宓微蹙著眉。
幾天不見,這個林莜嘉本領見長啊,不但學會了狐假虎威,還學會借刀殺人了!
「……」沒等秦宓反擊秦奕忽然伸手,將她的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溫涼而乾燥,握著叫人心頭一定。
「別生氣,我會處理好。」
四目凝視,他的眼睛雋黑而安靜。也許因為離得很近,秦宓幾乎可以看到他瞳仁里映著的,那個小小的自己。
「好。」秦宓微笑著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林莜嘉卻差點兒沒氣瘋了!
她低三下四處處討好他,為什麼他心裡卻只有那個女人,她哪兒不如她了!她想不明白!
「你們可以回去了!」
秦奕看都不看林莜嘉一眼,也根本不在意小馮警衛眸光迸射而出的駭然的戾氣。
什麼樣窮凶極惡的罪犯他沒見過,這麼一點點的殺氣而已,絲毫影響不到他的心緒。
「好,我們走,秦隊長,希望你也不會越界。」
小馮警衛恨恨瞪了一眼秦奕,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沉穩如同山嶽一般的氣質。
讓他莫名其妙有些心悸。
「這就要看下一輪布控方案誰更出色了,我是不介意多費一點兒心思。」
「哼!」小馮警衛臉色大變,其餘幾個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幾人對視一眼,轉身飛速離開,卻沒等林莜嘉。他們本來就是奉命陪林莜嘉出來的,隊長命令,不允許裡面的人單獨離開
房間和外邊的人接觸,沒想到那個姓林的卻想把他們當槍使,害他們被秦奕挖苦。
「林小姐,請吧。」兩名武警一左一右夾著林莜嘉,他們可都是秦奕百里挑一選出來的精英,只服從他的命令。才不會理會林莜嘉什麼身份。
「我不走,我就不走!」
林莜嘉居然撒起了潑。
「看好她!」秦奕對兩名武警使個眼色,轉臉,口氣卻說不出的溫和。
「這裡吵的很,咱們走。」
「嗯嗯。」秦宓乖巧的點了點頭,跟著秦宓往遠處走。
方丙辰瞠目結舌的跟在兩人身後。
迪老將軍的親衛團成員啊!那可是市領導們都得賠著笑臉的人物,竟然被人訓了,還給轟走了,更讓他不解的是,那些警衛很明顯在迴避和他當面衝突。
那些士兵可都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主兒,每一個都兇悍無比,竟然也有犯怵的人啊!
偶像!絕對偶像!
牛,逼!忒,牛,逼了!
方丙辰眼冒紅心跟著兩人往前走,心中對自己的敬佩宛如濤濤江水般噴涌了出來。
自己還是很有眼光的嘛!伯樂,對,就是伯樂,慧眼識英才啊!還買一送一,我咋這麼英明睿智,聰慧絕倫吶……
方丙辰正胡思亂想冷不防聽見秦宓輕柔卻又略帶沙啞的嗓音悠悠響起,
「雖然剛才這場衝突咱們贏了,可再想進去恐怕更難了吧!我倒無所謂,只是可憐了小方,這孩子好不容易鼓起鬥志想做點兒正事,結果……」
「別啊!」方丙辰剛湧起的自戀情結被澆了個透心涼。
這孩子?
這是說他么,拜託,他比她還大好不好?
不帶這樣挖苦人的。
小方他心裡苦啊,可有了苦也不敢訴,不敢反抗,還得可憐巴巴的賣萌。
「這事兒不能就這樣算了啊!你們可不能不管我!」
「不是不管,進不去怎麼管?唉……」秦宓故意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還嘆了口氣。
「那個,你們總有辦法的,肯定有!」方丙辰非常有自信心的攥了攥拳頭,這次他還真不是裝的,反正他就是相信他們倆。
「你倒心大。」
秦宓早見識過方丙辰的無賴樣,索性也不逗他了!
「東西拿來,我會幫你遞上去,成不成我可不保證!」
「能遞上去就行,不過,你能不能……那個,嘿嘿!」方丙辰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
「放心吧,我會提一句你的名字的,可以了吧!」
「太好了!」方丙辰興奮的剛要張開雙臂,猛的看到秦奕清冷的眼神,駭然一縮脖子。
「那你回去等消息吧!反正你留下也進不去,別添亂,家裡還需要你。」
「那一切就拜託兩位了,不管這件事成與不成,方丙辰都非常感激!」
方丙辰雖然因為很想親自面呈,但他也清楚沒這個可能。
送走方丙辰,秦宓跟著秦奕來到一顆樹下。
「宓宓,你真要幫他?」
秦奕問。
「嗯。」秦宓應了一聲,卻沒繼續這個問題,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問,「你出門了?」
「嗯,回了趟家,臨時有點兒事,所以沒告訴你。」
陽光很亮。
光線勾勒出他的身形輪廓,也照亮了他的臉。他就這麼一瞬不瞬的望著她,表情平靜又自然。
一切都非常自然。可秦宓看著他眉宇間沾染的微光,眼眶莫名就有些發酸。
他為什麼要回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在隱瞞什麼?
她真的很想開口問清楚。
可那些話哽在喉嚨中,就是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