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罵我?你再說一遍!」林莜嘉氣的鼻子差點歪了。
如果換成剛才,她也許真不敢對秦宓冷嘲熱諷,畢竟她是諸葛雲院長推薦給沁園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她不敢過份。
可現在不同了啊,小白已經佔了上風,就連沁園的主人都開口請他診治了,秦宓算什麼東西,竟然還敢諷刺她?
「罵你?」秦宓輕蔑的搖了搖頭,「我才懶得浪費口舌!」
「你,你侮辱人!」林莜嘉轉了轉眼珠兒,裝出一副既委屈又氣憤的模樣,「沈老,這個女人根本不學無術,這還當著你的面呢她就敢出言不遜,這種人留在沁園簡直就是對這個地方的侮辱!」
老者看了林莜嘉一眼,又看看秦宓,一句話都沒說。
林莜嘉見狀還以為人家默許了,更來勁了,她環顧了下四周,眼神喵向人群中那個其貌不揚的男子,手指漫不經心指著對方的鼻子。
「喂!看什麼看,說你呢,趕緊把這個女人轟出去!」
男人眼皮都沒抬,鼻孔卻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
「你耳朵聾了啊,聽不見我的話?」
「女兒,別亂說話,這裡輪不到咱們下命令!」
中年女人雖然也很想藉機把秦宓轟走,卻比林莜嘉多了一份自知之明,能留在沁園的,即便是個下人,也不是他們隨便能指使的。
「媽,小白需要在安靜的環境下診病,這人呱噪的很,有她在,誰能安下心來替人診治!沈老,你說我說的對嗎?」
林莜嘉自持佔了先機,更加有恃無恐起來。
老者面色一沉,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身後的那名男子拽了一下。
「讓我轟人可以,但現在還為時過早了些。」
伴隨著中氣十足的聲音,原本一直低垂著頭,雙肩內合,看起來很有些怯弱的男人已然站在了前面。
「這是……內勁!」秦宓微微一怔。
這個男人果真不一般啊,林莜嘉這下可踢在鐵板上了。
「小姑娘……」男人剛開口立刻被林莜嘉駁了回去。
「你叫我什麼?懂不懂禮數!」林莜嘉眼珠子一瞪。
「好好好,林小姐……」男人微微一笑,
「兩人同時診病,這位還是諸葛院長推薦的,怎麼也得容人家說幾句話再下結論,你說是這個理兒不?」
「就她?」林莜嘉斜了秦宓一眼。
「摸了半天脈一句有用的都說不出,還想治病,真是笑話!」
「我之所以沒說……」秦宓淡定的看著林莜嘉,語調輕緩。
「是因為某人實在太吵了,比蒼蠅蚊子鬧的還歡,一直嗡嗡吵個不停,根本插不上話,這可不能怪我?」
「噗!」方丙辰沒憋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這丫頭嘴巴真夠損的,林莜嘉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活該她被罵,竟敢詆毀他老人家。
還真是有眼無珠!
「你……說我是……蒼蠅!」林莜嘉氣的嘴唇一個勁兒的哆嗦。
「莜嘉,別衝動!」白志良一把攥住林莜嘉的手,朝老者和那名衣著不整的男人連連拱手,「沈老,前輩,莜嘉真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怕延誤了診治,現在,不是討論孰是孰非的時候,老夫人的身體非常虛弱,再拖下去恐怕……」
「你看呢?」老者面上浮現的怒氣被白志良一句話抵消了下去,轉臉看向身邊的男子。
「不急,我想聽聽她的意見。」
那人捋了捋亂糟糟的鬍子,笑眯眯看著秦宓。
「丫頭,你覺得他說的可行嘛?」
秦宓微微一笑,「我不同意他的方案。」
「原因?」那人的眸光更加好奇。
「雖然他能保證手術過程不會危及生命,但百分之七十的幾率並不值得冒險,一旦手術失敗,病人將永遠沉睡,再也無法蘇醒,而且,術后併發症太多,病人這個年紀,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依你之見要怎麼治?」那人眸光越發明亮。
「我還是推崇中醫,用藥理為病人固本培元,打通經絡,再用針灸之術將藥效激發,融會貫通,衝擊病灶,沖開頭部淤堵的血管,病人自然就會清醒了!」
「你知道鬱結的節點?」
「知道,一共九處,加上之前的五處舊患,共計十四處。」
「嘶……」諸葛雲倒吸了口冷氣。
他和師父反覆斟酌了近一天,還借用了最先進的儀器才會診出所有的病灶,秦宓只摸了下脈就說的分毫不差,這實在讓讓他驚詫了!
「真的有14處這麼多!」林莜嘉拽了下白志良的衣角,眸光有些慌亂,她就是再蠢此刻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犯錯了,那個男人恐怕不一般。
見鬼,一個有身份地位的人為什麼邋遢成這個德行,這不是明擺著坑她嘛!
「這個我不敢確定……」白志良眸光也有些黯淡。
「那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林莜嘉手指揪著對方衣角,恨不得能攪爛了。
「別太擔心,就算她蒙對了,僅用中醫手法,短期根本不可能奏效。」
「那就好,那就好……」林莜嘉心裡剛鬆了口氣,耳畔,猛的響起秦宓鎮定自若的嗓音。
「用顫針之術應該可以!」
「你懂顫針?」男人的嗓音高昂了何止八度。
「略懂……」秦宓篤定的點了點頭。
「你有幾成把握?」
「施針后需立刻放出淤血疏導,病人會大量失血,她的身體本來就虛弱,所以我不敢百分百成功,所以……」
秦宓眸光清澈和平靜。
「只有九成!」
「九成!這不可能!」林莜嘉再也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緒,不顧一切的沖了出去。
顫針之術早就失傳了幾百年,就憑她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半吊子怎麼懂得這樣高深的醫術,還敢大言不慚說有九成!
「你們別相信她,她一定吹牛!」
林莜嘉瞪著秦宓,口氣兇狠的嚷道。
「秦宓,沁園這種地方可不容你胡說八道,就憑你還敢說自己精通顫針之術,你以為大家都是傻子嗎?」
秦宓柳眉微挑,眸光鋒利如刻,直射向林莜嘉。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在場這麼多人,可也就你一個傻子在這裡瞎叫喚罷了。」
清淡的語氣透著骨子裡的不屑與不耐,似乎和林莜嘉說一句話都是再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