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懷孕后因為體內雌性激素的改變會影響消化系統的正常工作，故而胃口不好，喜歡吃酸甜或辛辣的味道，這是正常的身體反應，不影響胎兒的性別。」
秦宓也不惱，簡單利落的解釋聽的車上人連連點頭。
「切，那也不能證明就是兒子！我就要兒子，閨女堅決不要！」男人沒詞了，又見車上的旅客都對他有點不滿，索性把臉一拉，耍起了無賴。
「你想不想都沒有用，現在醫院規定的很嚴，沒人敢給你鑒定性別，你媳婦這肚子已經快足月了，更不能引產，否則她以後能不能生還是個問題。」
不遠處，一名五十齣頭的男人冷哼了一聲。
「你又不是醫生你咋知道？」男人啐了一口，「少嚇唬我，哪個女人還不做個手術，怎麼就不能生養了！」
「我不是醫生，但我是市中心醫院的院長，你如果不相信，可以隨便找個婦產科醫生去諮詢，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男人一看就是個領導，說出話來很有氣勢和威嚴。
秦宓平時不太喜歡這樣的人，可現在卻不由得默默給男人點了個贊。
「院長不得了啊，俺可以不去你那個醫院，一個引產也不是啥大手術，隨便去個診所就成，嚇唬誰啊！」
男人嘴巴還硬，表情卻已經慫了。
「孩子他爹，要不就別做了，沒準真是個兒子呢，他踢我的時候特別有勁兒，真的……」女人一手護著肚子，一邊怯弱的拽了下男人的衣袖。
「你他媽的就會糊弄老子！老二那時候你也這麼說，害我們全家供祖宗似的供著你，結果呢！」
男人甩開女人，越罵越來氣，掄圓了胳膊就往女人臉上抽。
胳膊剛抬起來，手腕就被秦宓掐住，她捏住男人的腕口，順勢往下一掰，『咔吧』一聲就把男人的手臂拽脫臼了！
「你敢打我！」男人捂著膀子嗷嗷大叫，「我……我要告你！你把我胳膊撅折了，疼……」
「我就是警察！」秦宓摸出警官證，「需要我幫你普及下司法知識嗎？」
「警……察……也不能隨便打人！」男人一聽徹底蔫了，眸光閃爍，再也沒剛才的賊橫。
「女性有按照國家有關規定生育子女的權利，也有不生育的自由，法律會嚴格保護她們的權利，消除在有關婚姻和家庭關係的一切事項上對婦女的歧視，並特別應保證她們在男女平等的基礎上：……有相同的權利自由負責地決定子女人數和生育間隔……」
秦宓的聲音清澈乾淨，力度張弛有度。
「你剛才的行為在場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我只是在制止你家暴，保護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就是，這種人就該揍，什麼東西啊，還打女人！」
「只有自己沒出息的孬種才拿老婆孩子出氣，這種人就該受教訓！」
「就是，警察同志，你可得好好教育他，不能讓他逼著媳婦墮胎，那可是一條命，都足月了，真造孽！」
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女售票員更彪悍，直接開罵，指著男人鼻子警告他再敢欺負媳婦就把他扔下車。
男人一看犯了眾怒也老實了，捂著胳膊蹲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女人含著淚摸著肚子，看她的樣子並沒有因為男人老實了有稍微的寬心，反而更加憂心。
秦宓皺了皺眉，才這麼一會兒功夫，女人肚子上浮出的鬼嬰的臉更猙獰了。
她甚至能看到鬼嬰惡狠狠瞪著男人的血淋漓的眼神，充滿了仇恨。
而女人肚子里胎兒的氣息似乎更弱了。
「你怎麼了？」見女人捂著肚子一臉蒼白，秦宓越發覺得不妙，這個鬼嬰很明顯在抑制胎兒的活力，再這樣下去，這個孩子一定會死在肚子里。
「我沒事，謝謝你。」
女人額頭滲出豆粒大的冷汗，嘴唇都被她咬紫了。
「別是要生了吧！」旁邊座位上的女人湊了過來。
「大家都讓一讓，我替她檢查一下。」院長模樣的男人連忙站了起來。
有人拿出毯子，兩個大小夥子主動舉高擋住了座位，男人也有點焦慮，捂著胳膊湊了過來，嘴裡卻不是擔心媳婦的情況一個勁兒讓女人忍耐，看那樣子，生怕女人提前生了，壞了他的打算。
女售票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揪住男人給拽了出來，眾人氣憤不已紛紛指責起來，車廂中一片混亂。
「都小聲點！患者需要安靜。」院長檢查了一會兒，走了出來，臉色很是凝重。
「我媳婦要生嗎？」男人表情很是緊張。
「那到沒有，只是……」院長嘆了口氣，「孩子恐怕有點兒危險，我檢測不到胎心，胎動也沒了，得馬上送醫院！」
「可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哪有醫院啊！進城最少還得一個半小時，還有乘客中途要下車也得耽誤時間。」
女售票一聽就急了！
「都這個時候還下什麼車啊，就我們幾個去臧村的，別人都是進城下，不用管我們，我們幾個大男人怎麼回不來，先送人去醫院。」
一名三十齣頭的男人從車廂後邊站了起來。
「對，先送人去醫院，不用管我們，救人要緊！」
「先救人！」人們異口同聲。
「恐怕來不及了，我身上也沒有藥物，也不能輸氧，孩子恐怕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那怎麼辦啊！」女售票員一怔。
「只能儘快下車，司機同志，你知道這附近最近的醫院嗎，縣城的也行！」
「最近的也得一小時，路還不好走！要去嘛！」
司機扭頭大喊。
「近一點算一點，你們也別擋著了，大夥讓開點，開窗，通風，讓病人呼吸……」
院長剛示意撐毯子的人放下，人，忽然愣住。
座位上，那名女警正在很認真的給女患者扎針。
他剛剛出去講了幾句話的時間，已經紮上了十幾根銀針。
而女人的臉色也不似他剛才進去的時候那樣慘白，痛苦的神情也緩解了許多。
本想上前阻止的院長呆愣住！擺手示意周圍人保持安靜。
全神貫注的盯著對方下針的位置和手法。
越看越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