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沙啞乾澀的嗓音再次響起。
秦宓緊盯著地面上散亂的膿血污垢,眉頭緊皺。
就算秦奕的使用了威力極強的爆裂彈,但整顆頭顱被打爆不可能只剩下血污而看不到一點兒骨渣,甚至,連碎發都找不到。
「想看穿你的掩飾並不難,雖然你設計了雙重身份,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秦奕緩緩放下手臂,虎口處酸痛難耐,小臂麻的幾乎攥不穩手槍,他強忍住不適,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改裝后的雷霆威力彪悍,副作用同樣明顯,尤其在使用了爆裂彈之後,后挫力幾乎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
效果同樣也高出預期很多。
「別以為傷了我你們就能打敗我,妄想,我就是死……也會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
黑袍下猛的伸出一雙奇形怪狀的手!
這已經不是人類的手了,整條手臂包括每一根手指都被一層很詭異的不停移動的透明水泡裹著。
依稀能看到裡面慘白的手骨,乾癟的肌肉,還有青紫色糾錯纏繞的血管。
似乎那層透明的東西正在緩慢和手臂融合,看起來既詭異又噁心。
怪手伸出,一把扯掉下半身的袍子,露出密布絨毛的粗腿,還有,臃腫的如同癩蛤蟆一樣的身體。
和手臂一樣,身上全部被半透明的水泡裹著,肌肉骨骼的縫隙粘滿了黏液,有的地方已經長出了絨密的白毛。
「蟲咒術?」秦宓皺了皺眉。
這世上真有人會修鍊這樣的術法,把自己和蟲子融合成一體?
「我不會……死的!」那人將手裡的袍子捲成一團狠狠堵在血窟窿上。
膿血汁液依舊順著手指縫隙不停往外淌。
秦宓終於看明白了。
原來秦奕第一槍打中的根本不是他真正的頭,而是附在她頭顱上那些軟如水泡的奇怪蠱蟲,第二槍卻結結實實打中了她的心臟,給她胸膛開了一個大洞。
只是,看似致命的傷依舊沒有將他擊倒。
「無哩啰巴西……」詭異的音符從被黑袍裹緊的頭部發出。
秦宓真的很想衝上去扯下她的偽裝看看她的樣子,可四面八方的蟲蠱已經沖了上來,令人詫異的是,蠱蟲並沒有進攻在場的人,而是直接朝首領撲了上去。
團團將他圍住!
『咯吱咯吱』的咀嚼聲,那些蠱蟲竟然在吞噬和撕咬他的身體。
「……什麼情況!」歐葉有點兒傻眼。
不是說要和他們同歸於盡嗎?讓蟲子吃自己這是啥意思!
「不會是想噁心死咱們吧!嘔……這招真損!」
秦宓……
你還真敢想。
「蟲咒是一種很歹毒的法術,修鍊者會用自己的身體去飼養蠱蟲,藉以獲得昆蟲所有的能力,偽裝,再生,自我繁殖,直至,永生不死。」
「所以……」秦宓看了歐葉一眼,「她不是自殺,而是在治療修復!」
「我艹,還特么能這樣!」歐葉怒火中燒,滿腔熱血齊齊湧上頭頂。
「老子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了二條命,你他媽,逼的上來就無限復活,那還打個屁啊!」
秦宓……
大哥,能不能不搞笑,這是生死時刻,不是打遊戲!
秦宓還在腹誹,歐葉那邊早已嗷嗷大叫著沖了上去,他最恨這種不尊重遊戲規則的傢伙,敢作弊,弄死你丫的!
歐葉扯下腰帶一擰一抖,幸虧老子有所準備,有它在,看我不抽死你這個爛蟲子。
噼噼啪啪!
原本很普通的帆布腰帶被歐葉一抖之下忽然膨脹起來,變成一條韌性極強的長鞭。
金屬頭噼啪作響,電光四濺,竟然裝備了小型的高壓電發射器!
啪啪啪!
歐葉沒敢近身,掄圓了胳膊朝蟲堆抽去。
電弧閃過,每一道光炸開都會把幾十個蠱蟲碾成灰渣,可蠱蟲實在太多,又悍不畏死,無論他如何用力抽打,頻繁放電,始終不見減少,反而越聚越多,最後,居然團成一個大蟲球!
「唔……唔……」蟲球中傳出一陣壓抑痛苦的嘶吼。
孟志飛打了個激靈,茫然睜開眼。
這個聲音,好像是桃花……
「放了他!」秦奕壓低了嗓音。
秦宓會意,走上前,將孟志飛身上的銀針拔掉,並解開捆住他的繩子。
孟志飛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朝蟲球走過去。
「嗚嗚……」蟲球在地面翻滾顫動,裡面痛苦的嘶吼聲越來越大。
孟志飛聽的真真切切,眸光不可思議的抖了兩抖。
忽然發瘋似的朝塌陷的地面坑洞沖了過去。
跳進坑洞內。
僅僅過了十幾秒,卻又失魂落魄的爬了出來。
重新回到蟲球近前。
「這不可能……怎麼會是她,這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秦奕冷笑開口。
「我好幾次同時看到他們同時出現,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孟志飛扭頭大喊。
「你們究竟做了什麼,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首領呢!他到底去哪兒了!」
「如果我推測沒錯,他每次出現都從頭到腳罩著袍子,根本看不清真實面目,你也曾經說過,首領身材異常高大,但行動有些遲緩。哼,他當然遲緩了,控蟲的技藝再高深也不可能讓蟲子模擬出完全的人類動作,這一點,你應該清楚!」
「可他們倆的嗓音完全不同!」孟志飛兀自不死心。
「她沒有舌頭不能講話,但並不代表不能說話!否則,一個啞巴,怎麼可能從來不使用手語,甚至連基本的比劃都不屑用。」
秦奕的眸光清晰異常。
「你在邊境呆的那麼久,不可能不知道什麼是腹語,以你和她的關係也不可能一點異樣都看不出,所以你才會在廚房裡很嚴厲的質問她,我說的對嗎?」
「長時間使用腹語的人,腹部肌肉異常發達,為了不讓你懷疑,她自然不敢和你過分親熱,你不可能沒有感覺!」
「可她為什麼騙我!我只是個心灰意冷的過客,那日匆匆一面后她怎麼會知道我會在那天回來找她,如果不知道,怎麼會那麼巧讓我親眼目睹她被拔舌虐待的慘狀,這根本解釋不通!」
孟志飛咬牙切齒的辯解!
「這很容易解釋!」淡淡的語調緩緩揚起。
秦宓冷冷看著他,眸光,充滿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