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宓一怔,還有人沒落網?
「對,還有兩個人……」看到秦奕后,秦宓神智逐漸清醒,眸光也由赤目的鮮紅變成了深沉的紅黑色。
四下張望,孟志飛,周家父子,還有他們的手下,一百多個怨靈,都在。
獨獨不見了兩個人。
桃花和那個從未蒙面的神秘首領。
「桃花!」孟志飛忽然打了個哆嗦,睜開了雙眼。
泥土簇簇聲響起,地底隱約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所有人聞聲望過去,塌陷的深坑邊緣。
一雙沾染了泥濘和血污的手忽然從地底伸了出來!
那雙手,乾枯消瘦,指尖如同老鷹的利爪般又尖又長,指尖彎曲如鉤。
手,扒住了土坑邊緣,又過了一會兒,黑髮緩緩露出地面,一個衣著襤褸的女人從坑底爬了出來。
她的身上密布著各種各樣的鞭痕,渾身上下都被抽爛了,就連臉上也到處密布著血痕,唯獨一雙眼,漆黑清澈,倔強無比。
「桃花!」孟志飛含糊不清的大吼。
女人一怔,眸光落在他身上。
雙眸瞬間騰起兩道戾氣!
「啊!啊!啊……」女人使勁兒往坑外爬,一邊爬嘴中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麼。
孟志飛淌下兩行熱淚,「桃花,你快走,這裡沒你的事了,快離開這兒……」
「唔!」女人囫圇不清的吐出一個字,拚命搖頭,一條腿兒剛爬上來,半邊身子猛的往下一沉,整個人又掉進了坑洞,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
「桃花!」孟志飛使勁兒掙扎,身體每一寸骨骼都在顫抖,根本控制不住。
「救救桃花,求求你們了,她只是個普通的村民,沒幹過任何壞事,也沒害過任何人,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騙了秦警官,騙了你們,你們怎麼罰我都行,槍斃了我都行,求你們救救桃花吧,我求求你們了!」
孟志飛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看到他這副樣子,秦宓的心不由也被觸動。
即便他是個小人,對自己所愛的人也算有情有義。
「等等看!」秦宓剛要伸手拔出孟志飛身上的銀針替他減輕點兒痛苦,秦奕卻一把拽住她,輕輕搖了搖頭。
「……」秦宓有些不解。
秦奕的個性雖然嫉惡如仇,但絕不是狠心的人,為何攔她?
「他……會殺了桃花的,求求你們……」孟志飛絕望的哀求著。
「歐葉,張德明,你們倆怎麼逃上來的?」
秦奕彷彿根本沒聽到孟志飛的哀求,眸光輕輕落在張德明和歐葉身上。
「我真不知道,我只記得我們被打暈了,扔進一個深坑沉了下去,我以為我死了!沒想到睜開眼,就看見了你們……」
張德明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四肢,骨折的脆響,下沉泥坑的恐懼還歷歷在目,他怎麼會安然無恙的逃脫?難道真的出現了幻覺?
「我割破繩索扯著張德明爬了上來,多虧了唐糖送我的防身小刀,否則……」
歐葉攤開雙手,除了被繩索勒出的紫痕,虎口處還有一道筆直深闊的切口。
「歐葉受過嚴格的體能訓練,能帶著人逃出來有這種可能,畢竟他出來的時候,地底還沒有塌陷,有路可尋,可剛才咱們都聽到了岩石的崩裂聲,我很肯定地底密道已大面積坍塌,她傷的這樣重怎麼可能爬的出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秦奕冷笑。
「你是說?」秦宓心尖一抖,好像明白了秦奕的意思。
「桀桀桀……」深坑中忽然傳來一陣陰毒之極的笑聲。
「嘭!」巨響炸裂,土石再次崩開,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從土壤中竄了出來。
「首……領……」孟志飛瞪大了雙眼。
「桃花,你把桃花怎麼了!」
看著從頭到腳被罩在黑袍下的高大男子,孟志飛的心徹底被絕望和驚懼包圍。
「你說呢?」男子發出一聲古怪之極的大笑。
他的嗓音非常沙啞,啞的好像破敗的風箱。
「背叛我的人都該死,但我不會輕易讓她死的,你們……也一樣!」
男子抿唇發出一聲尖利的呼哨!
沙沙沙……
密集的爬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漫山遍野的蛇蟲鼠蟻全部爬了出來,朝一個方向不斷匯聚。
剛剛望風而逃的殺蠱也氣勢洶洶的殺了回來,吱吱吱的磨牙聲此起彼伏,聽的人頭皮一陣發麻。
「惡魔!還我們命來!」怒斥聲猛的炸響,剛還面容獃滯的村民忽然臉色大變。
好幾十道身影和數不清虛影從四面八方衝上來,一個個臉色兇狠,面容猙獰。
「嘭!」一聲巨響。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人被轟飛了。
一道灰氣從體內被活生生砸了出來,胸部赫然塌陷,鮮血狂噴而出。
屍體滾了兩滾,摔倒在地上不動了!
身後兩人微微一怔,愣神間,小腹已被人踢中,兩道灰氣再次飛了出來。
兩具屍骨摺疊成一團,好像被揉皺的麻袋。
「就憑你們這群廢物也敢反抗我?一群飼料……垃圾……」男人發出一聲怪笑,抿唇發出一聲更犀利的哨聲。
周村長噶然停住,怨靈老者的虛影忽明忽暗,臉色大變。
「不好,他在讓蠱蟲吞噬我們的屍身……」
話音未落,在場所有被附身的人同時跌倒,連同那些沒附身的怨靈們,也齊齊倒在地上,不停顫抖抽搐,表情十分痛苦。
「恩人快走!這是萬蠱……噬……魂。」老怨靈拚命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孟志飛嘴角一抽,身體猛的抽搐了幾下,活生生嚇暈了過去。
「桀桀桀……」男人又發出一聲令人呱噪的怪笑。
「死簡直太便宜你們了,我要讓你們,生不如死!」
秦宓一咬牙,摸出裝滿血靈芝精華的瓶子,她今天已經喝了兩次,再喝,很可能失控暴走,再也無法恢復神智,但此刻,她已經別無選擇。
「貝兒,保護爸爸……」
「嘭!」一聲巨響,將秦宓的話音淹沒。
視線中,男人被頭蓬罩住的頭顱四五分裂的炸開。
黃白膿血飛濺的到處都是!
秦宓還沒反應過來,「砰!」秦奕已扣動扳機射出第二發子彈。
這一發正打中男子的小腹。
子彈沒入,倏地爆裂!
竟然是爆裂彈!
男人搖晃了兩下,「你……」
沒了頭的身子居然還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