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鬼地方?又臟又破……」
白流蘇捂著鼻子,一臉的嫌棄。
本以為閆雯雯的精神領域一定是很唯美或很荒涼的兩個極端,沒想到,卻是一條非常陳舊的老街。
與其說它是一條街道,倒不如說是一片老式住宅區。
不知名的街道,一條狹窄的青石板路,兩側是低矮的平房和形形色色的大雜院。小巷悠長,堆徹著千家萬戶的痕迹。
也有寬敞一些的院子,裡面同樣堆滿了各種生活用具,還有違章建築的小房,衣服,被子晾的到處都是。看起來很是雜亂。
不知誰家屋檐下趴著一隻懶洋洋的花貓,無精打採的甩著尾巴,打盹兒。
這樣的地方原本應該住著很多戶人家,忙忙碌碌的大人,到處瘋跑瞎玩的孩子,嘈雜又熱鬧。
可現在,卻一個人都沒有。
寂靜又空曠。
秦宓注意到廊檐下掛著的鳥籠,翠鳥在裡面蹦來蹦去,卻不發出一丁點兒響動。
貓趴在石板上左右搖擺著尾巴,張開嘴巴打哈欠,也沒發出半點兒聲音。
整條老街無聲無息,安靜的詭異。
「閆醫生,你認識這個地方嗎?」
秦宓的嗓音劃破了這條街道的寂靜。
「這……這是雯雯出生的地方,老十字街,老婆,你還記得……」閆醫生說著話回過頭,聲音卻卡在了喉嚨里。
「老婆?李月!我老婆呢!」
衚衕口只有四個人,李月不見了。
「也許她太虛弱,沒跟進來,沒關係,你在也一樣。」秦宓故意撒了個慌,「既然你認識這兒就好辦了,大伙兒找找看,閆雯雯的魂魄應該就在這條街里。」
「在這兒?」閆醫生眸光透著不解。
「那時候她才二三歲還不記事呢!怎麼會記得這個地方。」
「也許,這段時間是她內心深處最美好最值得留戀的回憶,對於孩子來說,物質享受從來不是第一位的,她們最需要親人的關心和陪伴。」
秦宓眸光透著寧靜。
「大家別走散,精神領域四周都是時間漩渦,一旦陷入會進入未知空間。」
「放心,我會看好你的。」白流蘇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
「我老婆不會走散了吧!」閆醫生有點兒害怕。
「應該是沒進來,入口處沒有她。」秦宓搖了搖頭。
「你家住在哪兒?」
「裡面,第二個院子。」閆醫生指了指空蕩蕩的街道。
原本記憶中極為雜亂的地方現在空無一人,鴉雀無聲,真的太嚇人了。
尤其是自己曾經非常熟悉的地方,這種截然相反的冷寂更讓人緊張。
「秦奕,你看好他。」秦宓對秦奕點了點頭,放緩腳步走到白流蘇身畔。
「有她的氣息嗎?」秦宓嘴唇微動,發出一聲閆醫生聽不到的波動。
「放心,她跑不了,和我玩捉迷藏,雕蟲小技。」
白流蘇傲嬌的抬了下下巴。
「盡量別驚到他們父女倆,你出手快一點。」
「啰嗦!」
白流蘇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示意秦宓別打擾他。
秦宓皺了皺眉,這個時候沒必要和他爭辯,關鍵是要保護好閆醫生和秦奕的神魂。
雖然她給他們用了離魂符有法術的保障。
但她也不敢保證閆雯雯的精神領域裡到底潛藏著什麼樣子的危機。
更何況,那個東西也許也跟了進來。
四個人沿著石板路往前走。
空寂的街道上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啪啪啪,一下下,叩擊著心弦。
秦宓總覺得有些不自在,總覺得有人在某個角落冷冷的盯著她。
石板路兩邊是狹窄昏黑的衚衕,破舊的門戶,窗戶大多都關著,厚厚的堆積著一層土,根本看不清裡面。
「到了。」閆醫生停下,指了指面前的一個斜下坡,「就是這個院兒。」
院口本來不小,卻被左右兩側蓋出的小房擋死了,只空餘一條彎曲的小路,站在院口根本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我先進!」秦奕毫不猶豫站在了最前邊,邁步走了進去。
閆醫生腿有點軟,但還是硬著頭皮跟了進去,秦宓想都沒想也走進院子。
白流蘇掃了眼不遠處那抹近乎透明的黑影,皺了皺眉。
冥果真也跟了進來,她總是這樣,偷摸用隱身術跟著自己。
明明知道被發現了會受罰,卻屢教不改。
白流蘇低下頭,腳下的青石板路泛著一層淺綠色的苔痕。
綠意中淺淺蘊藏著一絲極淡的綠。
不自量力!
白流蘇不屑的癟了癟嘴,搖搖晃晃的走進院子。
黑影沒有猶豫,悄然無聲的跟了進去。
所有人消失后,青石板路上忽然長出一株詭異的青草,沒有葉子只有一根光禿禿的草梗。
噗!
草梗竟然從青石板上拔了出來。
根須如同雙腳般分開無數小叉。
貓著腰,貼著牆,小心翼翼的也跟了進去。
……
「雯雯!」閆醫生一進大院就尖叫出聲。
院子的正中央有一株枝繁葉茂的槐樹。
繁密的綠葉間已萌發出許多淺嫩的白色嫩芽,卻還沒有開花。
大樹底下蹲著個小女孩兒,背對著他們,扎著兩個羊角辮,蹲在地上。
「雯雯,雯雯!」閆醫生心裡害怕極了,卻忍不住走了過去。
小女孩的背影他太熟悉了,就是雯雯小時候的樣子。
「別過去!」
秦宓一把拉住他。
「那不是你女兒。」秦宓皺著眉。
樹底下的小女孩兒身上沒有一絲靈魂的氣息,根本不是人。
閆醫生卻像中了魔,甩開秦宓沖了過去,顫抖著雙手蹲下身子,輕輕扶住小女孩兒的肩膀。
「雯雯,好孩子,爸爸來接你了。」
小女孩兒慢慢轉回頭。
閆醫生駭然獃滯!
小女孩的臉平的就像一塊慘白色的布,又扁又平,根本沒有五官。
只有一道血淋漓的口子,歪歪斜斜橫在臉頰。
像被人砍了一刀,傷口外翻,卷著紅肉。
「爸爸!」
小女孩兒竟然開口說話。
血口子里全都是墨綠色的黏液。
閆醫生腳底一軟,摔倒在地。
小女孩詭異的笑著,伸出手去抓閆醫生的脖子。
他這才發現小女孩兒的雙手其實只是兩根長滿尖刺的樹杈子。
閆醫生想躲,身上卻一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截枯枝朝自己雙眼狠狠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