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明腦袋『嗡』的一下懵了。
視線中,照片中的女人竟然動了。
她緩緩扭過頭來,冷冷看著他。
她的臉有些模糊,看不太真切。
只看到她的眼。
她的眼,直勾勾盯著他。
整個眼白全都是血紅的,紅的好像被血染透的白布。
這樣的紅色,他曾經看到過。
那天,他從貓眼裡往裡看的時候,她也在裡面,悄然無聲的注視著他。
他看到的那片紅,根本不是什麼擋住貓眼的紅紙,而是她的眼球!
張德明腦海中瞬間出現當時的情景,兩人臉對臉對視,中間只隔了一扇門。
脊背瞬間冰涼!全身的汗毛倒豎!他一直心存僥倖,在他心裡,她是那樣的安靜美好,怎麼可能會是個厲鬼。
可現在,她就在站在照片里,慢慢扭過臉,陰森森看著他笑。
她的臉,在他眼前不停的放大,眼睛也在放大,他似乎聞到了鮮血淋漓的腥臭味道!
張德明忍不住的抖顫起來,視線中,女人已經從照片中走了下來。
一步步朝他逼近!
她的臉好像糊了層厚厚的膩子粉,慘白慘白的,眼眶烏黑髮青,眼珠兒卻紅的嚇人。
她看著張德明,眼角徐徐滴下血來。
女人詭異的笑著,慢慢伸出手,她的手指乾枯如同樹枝,指尖青黑,裸露著白骨。
手指忽然被人攥住!
張德明差點驚呼出聲,再一凝神,握住他手的竟然是秦宓。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冷汗順著臉頰淌下。
「該說的我都說了……」張德明耳畔清晰傳來周雅婷冷漠的嗓音。
看看客廳的表,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為什麼他只感覺才過了不到一分鐘!
「她沒在聯繫你?」秦奕又問。
「她那種人根本不會覺得自己有錯,怎麼會主動挽回!即使她想,我也不可能再原諒她,即使她沒介入我的婚姻,我也不可能原諒她,因為她,我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我前夫,還有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可能原諒她,永遠都不可能!」
周雅婷眼神茫然的看著天花板,口中喃喃重複著幾個字。
永遠都不可能。
秦宓眉頭皺起,周雅婷身後,立著個女人。
身穿白衣的女人。
她的臉毫無血色,眼珠兒卻通紅滲人。
女人悲傷的看著周雅婷,然後慢慢把頭扭了過來,露出詭異的微笑。
女人嘴裡全都是血,鮮紅的血。
然後,整個房間都開始滲血,牆壁上,沙發上,地毯上,到處都往外淌血,整個房間瞬間被血污填滿!
「怎麼回事?」秦奕眼前一花,房間內已模樣大變。
周雅婷,歐葉,張德明好像被定格在了一瞬間,表情獃滯,四肢僵硬。
周雅婷背後卻多了一個人,身穿白衣的女人。
她低著頭,雙眼從髮絲出透出,好像兩個鮮紅的燈泡,渾身上下都在往外淌血。
整個屋子都在流血!
「別動!」秦宓一把抓住秦奕的手。
「這是她的精神領域,千萬別輕舉妄動。」
「嗯。」秦奕上前一步,擋在秦宓面前。
「滾出去!」女人猛的咆哮出聲。
聲音尖利刺耳。
整個房間都隨之顫了幾下,女人猛的抬起頭。
臉上爬滿了蚯蚓般深褐色的血痕,她的頭髮上黏著一大塊血污,鮮血順著肩膀淌下,染紅了大半個身子。
「我們是來幫你姐姐的。」秦宓淡淡的看著面前的一切,一點兒害怕的表情都沒有。
「滾出去!離開這裡,滾出去!」女人一遍遍重複著這兩句話,鮮紅的眼珠兒慢慢鼓出眼眶。
「我們可以走,但你姐姐會永遠沉浸在自責中,你希望她痛苦一輩子嗎?」
「我會陪著她,你們滾!」女人又發出一聲咆哮。
「可她根本看不到你的存在,也感受不到你,她剛才講的話你也聽到了,你姐姐將你的死因全部歸結在自己身上,所以她才會如此痛苦,你看看這個家,髒的和垃圾堆一樣,你再看看她,你希望她這樣活著?」
秦宓指著周雅婷,「你姐交錯了朋友,信錯了人,失去了婚姻和愛人,也失去了你,她已經崩潰了,天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除了喝酒就是睡覺,她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她不會!那個女人才該死,都是她,毀了我們的家,毀了我們的幸福,她該死!」
「可你奈何不了她,不是嗎?她身邊有你忌憚的東西,你根本不敢靠近!」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你們倆能看見我!」
女人一怔。
「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來幫你姐姐的就行了。」秦宓淡淡看著她。
「你已經死了,不能長期滯留在人世,而她還活著,還要活很久,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中,你得幫她解脫。」
「可姐姐一直覺得是她害死了我!」
「不是嗎?」
「不是。」女人痛苦的搖了搖頭。
「李楠嫉妒我姐,勾引了我姐夫,她本就是如此陰險惡毒的人,見不得別人比她幸福,我姐對她那樣好,她卻硬生生拆散了她的家庭!她根本沒喜歡姐夫,她只是享受拆散別人的過程,然後,一腳把他踢開,都是因為她,姐夫才會變心,破產,欠債外逃出了車禍,這個惡毒的女人還恬不知恥的在我姐姐面前耀武揚威,說她看不住自己的男人,說她生不出孩子,人老珠黃,她該死!她真的該死!」
「所以你才想替你姐姐報仇是嗎?」
「是!」女人聲嘶力竭,「我姐傻才會相信她這麼多年,其實這個女人做什麼生意大家都知道,她利用毒品控制少女,出賣自己的身,體替她賺錢,她根本就不是人!」
「所以你是心甘情願被她控制對嘛,你本來想搜集她的罪證指認她卻被她發現了,是她殺了你!」
秦宓眸心迸射出一縷寒光!
「這倒不是。」女人搖了搖頭,「李楠根本不信任我,她很精明也很詭異,我跟了她三個月,付出了很多,卻仍舊一點兒有用的罪證也沒拿到,我低估了她的陰險,她早就知道我是來報復的,還把我留下,就是為的在我面前羞辱我姐姐,她太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