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宓趕到人民廣場,已經下午二點多了。
歐葉垂頭喪氣的站在太陽底下,一手揪著張德明的一條胳膊,身子站成了三道彎。
四周不時有人駐足觀看,因為歐葉和張德明都穿著警服,倒也沒人敢正大光明的嗤笑。
只是張德明的樣子實在太引人注目了,一張臉活脫脫就像糊了一層拙劣化妝彩粉的京劇演員。
慘白的臉,黑洞洞的眼眶,嘴唇又青又紫。
不止樣子嚇人,神態更是滑稽。
直勾勾盯著前方,嘴裡不停的念叨。
「紅的,全都是紅的,一片……紅……嗬嗬……」
他一邊嘟囔一邊探著身子往前湊。
眯縫著眼,腦袋伸長,右手拇指勾起,圍成個圓圈,眼睛貼上去,一邊看,一邊嘿嘿的笑。
「先離開這兒!」秦宓二話沒說,一巴掌拍落張德明的手,拽著他離開廣場。
「沒陽光的地方不行,弄不住他。」歐葉耷拉著腦袋,心有餘悸,今天,可把他折騰慘了,張德明和瘋了一樣的鬧,只有太陽底下才能消停一會兒。
「沒事,有我呢,先回車上。」秦奕一伸手捏住張德明的后脖子,把他強塞進後車廂,自己也跟著上了車。
歐葉沒敢進後車廂,直接進了副駕駛。
「嗬嗬!紅的!全都是紅的!」張德明上車后沒多久脾氣就暴躁起來,他看人的眼神也有點兒不對勁兒,陰森森的,透著邪氣。
「嘶……」張德明猛的一齜牙,白眼球一瞬間漲得通紅,好像得了紅眼病!
「安靜!」秦宓併攏食指中指在空中晃了兩下,對準張德明眉心狠狠一按。
「殺!」張德明卻發瘋似的大吼起來,一邊吼一邊使勁兒抓撓,秦奕一把按壓住他的雙臂,強行反轉,張德明卻不知道疼似的玩命反抗,齜牙咧嘴的樣子十分恐怖。
「就這樣,只要曬不到太陽就這德行,整整五個小時,我都累抽了。」
「好濃的邪氣。」秦宓皺了皺眉,伸手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疊成三角形塞進張德明襯衣口袋。
示意秦奕捏住張德明的右手,捏了根銀針連刺他的虎口和指尖。
擠出的血水泛著一團黑氣。
「黑血!我艹,不是被附體了吧!」歐葉看的臉都白了。
「這倒沒有,只是被邪氣侵蝕了神智。」秦宓一邊說一邊用力擠壓張德明的手指,直到血變成了紅色,這才鬆了口氣。
「疼!」張德明翻了個白眼,開始喊疼。
「你小子終於醒了,艹,嚇死我了!」歐葉捂著胸口吐了口氣。
「歐哥,秦隊,秦法醫?你們都在?發生什麼事了?」張德明迷迷糊糊的瞪著他們,半天才緩過神來。
「你還好意思問我們怎麼了,該我問你怎麼了才對,好好的,你抽的什麼瘋!你看見啥了嚇成這樣!」
歐葉鼓著腮幫子,氣不打一處來。
「我沒事啊,咱們不是去調查李楠的閨蜜周雅婷嗎?怎麼上了秦隊的車?」
張德明狐疑的看了一眼手機。
「三點了!我明明記得才九點多啊!」
「你還說,你折騰五個多小時了!還九點!老子差點兒沒被你玩死。」
「張德明,你回憶下自己最後的記憶,幾點鐘,人在哪?在做什麼?」
秦宓示意歐葉別插話。
「我想想……」張德明的臉依舊白的和紙一樣,眼眶深深凹陷。
「我最後記得我和歐哥一起下了車,當時我看了眼手機,剛過九點,然後,然後我就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秦宓一怔,「歐葉,你來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歐葉聳聳肩,「當時我有點兒口渴,張德明就去自動售賣機去買水。我等了他半天都不見他回來,就過去找他,結果這小子居然不在,我撥他電話,也沒人接,只好在小區瞎轉,足足轉了半個小時,也沒找到他……」歐葉喘了口氣,氣鼓鼓又說,「後來我聽見有人在吵吵,說有流氓非禮老太太就趕過去制止,到了那兒我一看,嘿!竟然這小子,死命拽著個大媽不鬆手,把我給氣得!」
「大媽?不對啊!我明明記得……」張德明話說了一半,撓了撓頭,「奇怪,明明想起來了,怎麼又忘了。」
「少給我裝失憶!張德明你可真害慘我了知道嗎?為了把你從那群老太太手裡解救出來,我差點都喊媽了,容易嘛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才放咱們走,結果,你一轉身就開始作,嘴裡嘀嘀咕咕越說越滲人……」
「他說什麼了!」一直沒開口的秦奕忽然問了一句。
「亂七八糟的,什麼白衣女子,紅紅的一片,殺了你,我好難受什麼的,真特么嚇人,幸虧是白天,否則我也得跟他一起瘋了。」歐葉心有餘悸的哆嗦了兩下,看樣子真被張德明折騰慘了。
「他這是被厲鬼纏上了!」秦宓皺了皺眉。
「大白天還能纏人?」歐葉打了個冷顫。
「這鬼跟了他不止一天了!他招惹了人家。」
秦宓冷冷看了一眼張德明,「我早上就覺得他不太對,還給他暗中用了一道護身符,沒想到,還是被迷住了。」
「秦法醫……你說『她』是我自己惹上得到?」張德明狐疑的看著秦宓,眼眸深處晃動著不安。
「對,這鬼戾氣很重,幸好她沒有害你的意思,否則你就不止現在這幅樣子了!」
「還沒害他?你看他的模樣,活像個殭屍。」歐葉聽的毛骨悚然。
「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天生體質弱,心火不旺,容易被陰氣侵蝕,否則你和他在一起那麼久,說不定也看到了她,你怎麼沒事!」
「誰說我沒事,我這一路上,雞皮疙瘩就沒斷過,後背刷刷的涼,大宓宓,要不你也給我弄個護身符吧!太嚇人了。」
「別鬧,先說正事,張德明你仔細回憶一下,這幾天遇到過什麼人沒有?女人,穿白衣服的女人。」
秦宓直視著張德明。
「這個……」張德明扭捏了一下,「是遇到了一個,可她,明明不是……你說的那樣。而且,我都是在大白天遇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