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恐怕堅持不到那個時候。」沉思片刻,秦宓決定實話實說。
這件事,她不想再迴避隱瞞下去,秦奕喜歡她,她對他亦有好感,這件事早晚得讓他知曉。
即便他知道後會退卻,會放棄她也不會後悔。
現在放棄她會傷心,但不會傷心太久。
如果她真的愛上他,她不敢想象那會是怎樣的一種痛苦。
「你不舒服嗎?」秦奕緊張的看著她。
「現在沒事,晚上會。」秦宓眸心浮起一絲惆悵。
「只有晚上?」秦奕忽然想起一件事。
張德明曾經說過天大的事晚上都不能打攪秦法醫,當初他沒太在意,現在想想,似乎真不那麼正常。
「對,只有晚上,確切的說是午夜十二點到凌晨六點。」秦宓點了點頭。
「和你的『職業」有關?」秦奕想了想,問。
「沒關係,是我自身的問題。」秦宓看著秦奕,緩緩開口。
「過了午夜,我不能見光,也不能接觸熱源,身體會慢慢僵硬,行動也變得遲緩。」
「這樣多久了?」秦奕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十八年。」秦宓看著他,表情平靜。
「一定很難受!」秦奕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按壓。
「這麼久你如何堅持……別怕,我會想辦法幫你找最好的醫生。」
「醫生幫不了我,我這一輩子都會這樣,秦奕,你有必要重新考慮下自己的決定,和這樣的我在一起,你真的能堅持嗎?」
秦宓的語調很平淡,好像在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
「宓宓……」秦奕嘆了口氣。
「在我面前你真的不用假裝堅強。」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下她的臉頰,「你才二十四歲,這麼年輕,沒必要強迫自己永遠保持冷靜,人累了就得休息,心累了也需要休息。而我,願意當那個港灣,只要你的累了,可以隨時來我這兒,不需要再壓抑自己。」
他的手指彷彿有魔力,只是微微接觸肌膚,已在她心底撩起一片烈焰。
「秦奕,我在和你說很嚴肅的事。」秦宓避開他的手,臉頰滾燙。
「你聽我說。」秦奕很認真的直視著她,挺直脊背。
「宓宓,剛才的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你可以和我吵架,也可以和我動手,但不許離開我。僅僅是個念頭都不許,記住了嗎?」
「你這是不講理。」秦宓白了他一眼,心口卻莫名有點歡喜。
「我就是不講理,這件事也不需要講理。」
「可我的身體……」
「那不是問題,總有解決的辦法,即便無法解決,我也會陪著你的。」
「那是因為你沒見過我那時候的樣子,等你見了就不會這樣說了。」秦宓自嘲的翹起唇角。
「這很簡單,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就好了!」
秦奕面不改色心不跳,說的正氣凜然。
「……」秦宓哭笑不得。
能把無恥的話說的如此深情大義,天底下也恐怕只有秦大隊長才做的出來了。
「就這麼定了,我先送你回家,再去話務台處理點事,晚一點我會去找你。」
「恐怕這件事只有我能解決。」秦宓皺了皺眉。
「你又想到了什麼?」
「畢芳芳和劉陽連續三天在同樣的時間段接到相同的求助電話,對方卻都只是在自言自語,卻不和他們溝通,這覺得這正常嘛,即便這是個惡作劇。」
「也許是對方的電話線路出現故障呢?接收器出了問題,只能接不能聽。」
「即便這樣,也不會搜尋不到對方的位置,通話記錄都在五分鐘以上,警局的定位裝置卻追蹤不到信號來源,連歐葉也查不出來,如果我推斷的沒錯,有一種可能性的概率最大。」
「你說說看。」
「她和我們分處在不同的時空,所用頻率不一樣,所以,警局和歐葉才追蹤不到來源。」
「不同的時空?是平行空間還是……她已經死了?」
秦奕壓低了嗓音,雖然他倆在咖啡廳獨立的包間中,但這裡畢竟是公眾場合,有些話還是要謹慎著說。
「都有這種可能,當然,也不排除遇到了高手。」
「這種可能性很低,以歐葉的實力,想干擾他真的很難。」
「你不就干擾過他一次嘛?」
「那是短波屏蔽,容易的多,五分鐘以上的通訊,根本不可能。」
「你有辦法讓我在家也能接聽到那個電話並和她對話嘛?」
「技術上沒有問題,具體實行需要時間,我先送你回家,你別擔心。」
秦宓點了點頭,兩人離開咖啡館,開車返回秦宓的住處。
或許心結解除,兩人關係又近了一步心中都有些甜蜜。
誰也沒注意到馬路對面竟然有人一直死死的盯著他們。
林莜嘉雙手死死扣在輪椅的扶手上,臉色鐵青的可怕。
「莜嘉,喝點水吧,天氣太乾燥了。」白志良軟語溫聲的遞過一瓶礦泉水。
「走開!」林莜嘉一把推開他,礦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地。
「別生氣,何必為了不在意自己的人大動肝火呢!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用不著你管!」林莜嘉歇斯底里的揮舞著雙手,咬牙切齒。
「都是那個賤女人,趁我不在各種諂媚,都是她不好,否則,秦奕怎麼會不理我,這些天既不接我電話也不回復短息,以前他不會這樣的!」
林莜嘉一邊吼一邊拚命砸著扶手。
「莜嘉,你別激動,你的傷口剛剛才癒合,千萬不能動氣!」白志良趕緊握住她的手。
「你還有臉說!」林莜嘉恨恨瞪著他。
「小白,你答應我一周讓我痊癒的,現在已經半個月了,我還不能下地走路,都是你沒用,如果我的腳傷早點好,我早就會警局上班了,那個女人也沒這個機會纏著秦奕,都是你!」
「我真的儘力了,你的傷比想象中更難……」
「我不要聽這些,我要早點好,我要回去工作,如果你再治不好我,我就坐著輪椅去上班,我不管!」
林莜嘉漲紅著臉,大喊。
「三天,你再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治好你!」白志良掏心挖肺,賭咒起誓,林莜嘉還是不依不饒,直到她鬧得口乾舌燥這才靠在座椅上迷糊了過去。
秦宓,你究竟是誰?竟然連我都修復不了創口,還讓莜嘉這樣痛苦。
白志良眸光浮起一層黑氣。
不管你是誰,只要你傷害了莜嘉,我絕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