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賀局長咳嗽了兩聲，面色頗有些為難，「僅憑一張鑒定證書就下結論，有失公允，更何況還牽扯了刑警大隊的兩名精英，更不能妄下結論，這其中想必有什麼誤會，不如……」

「什麼叫妄下結論！」胖女人聲音頓時高了八度。

「我們家芳芳說了相似度超過百分之」

七十就可以做為法庭依據了，這都八十了你竟然說不行！賀局長，難不成你也想包庇下屬？」

「百分之七十的確可以呈堂，但只能是輔證，九十以上才能成為一類證據，這是最基本的法律程序，你女兒沒告訴過你？」秦奕冷眼看著胖女人和畢芳芳，眉心浮起一層戾氣。

「輔證也是證據，先抓起她突擊嚴審，不信她不招！」胖女人指著秦宓，吐沫星子亂濺。

「刑警隊是你家開的？你想抓就抓，想審就審？笑話！」秦奕聲音透著狠厲。

「法律不姑息任何一名罪犯，但法律的實質是最大限度保護人民群眾的財產生命，包括名譽權和自由權。不是你們用來自我膨脹的權柄！」

「你這就是包庇！我要告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胖女人狠狠跺了下腳，跳起來剛要大放厥詞，秦奕已先她一步開口。

「隨便，不過在此之前，有筆賬咱們要清算一下！」

「你想幹嘛？」胖女人拉著畢芳芳往後退。

「鑒定科的鑒定程序有相關的審批標準，沒有我或賀局的簽字，你這兩份鑒定書的合法性我很懷疑？」

秦奕眼波清冷，看的畢芳芳不由一陣發虛。

「這就是鑒定科的結論，有公章的，你不認也不行！」胖女人鼻孔朝天哼了一聲。

「我很想知道不審批，誰首肯的這次鑒定！」秦奕冷笑。

胖女人一怔，眼珠兒轉一兩轉，「我們家芳芳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提前申請個鑒定怎麼了，不過是個章程，反正以後定了罪，早晚也是要驗的，不就補個簽字嘛！」

「照你這意思，警局規章制度不成了擺設？今兒你有事驗一下，明兒我有事也驗一下，乾脆把鑒定科搬去你家得了，還要法律法規有什麼用！」

秦奕的語調帶著濃濃的京腔。

秦宓聽的解氣，但還覺得不夠，無緣無故惹她？總要付出點兒代價。

「你少亂扣帽子，我們才沒有違反警隊的章程，就是事情緊急提前履行了下程序，沒你說的那麼嚴重。」

情急之下，畢芳芳腦子忽然靈光了起來。

「既然無心，就按照章程走吧！這樣，也不失公允！」

秦奕冷笑。

「你什麼意思？」畢芳芳臉瞬間白了。

「芳芳，什麼章程？」胖女人拽了下女兒的袖籠。

「媽……」畢芳芳臉色十分的難看。

「咳……」賀局長終於能插上話了，「是這樣，凡是不經審核程序私自鑒定，鑒定費由申請人支付，當然啊！如果以後確定這次鑒定是司法必要，會全額報銷的。」

「什麼！警局辦案，鑒定費還讓我們出，憑什麼！」胖女人一下子就急了。

「不出也可以。」秦奕看了她一眼，「不符合程序的鑒定內容屬於無效鑒定，不能承當依據。」

「不公平！憑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們這是以權謀私，是包庇罪犯，我要上告，對，我要去紀檢上告。」

胖女人急得哇哇亂叫。

「可以，門在那邊！」秦奕冷冷指了指大門，寓意不言而喻。

你們可以滾了！

「憑什麼趕我們走？」胖女人眼珠嘰里咕嚕轉了半天，拉著畢芳芳嘀咕了一會兒，咬牙切齒的說:「不就是鑒定費嗎，我出了，反正以後還會退回來，芳芳，我去繳費，你在這兒盯著，別讓她溜了。」

「媽，姨夫什麼時候來啊！」畢芳芳一臉糾結，她實在不想單獨面對這幾個人，別說秦奕咄咄逼人的樣子，就是秦宓，歐葉也讓她一陣陣心慌。

「快到了！不許犯慫，沒出息的東西！」

胖女人狠狠瞪了畢芳芳一眼，咬牙切齒的往外走，和秦宓擦肩而過時，不知為何崴了腳，還是秦宓攙了她一下

才不至於摔倒。

「現在才知道現殷勤，晚了！等著坐牢吧！」

胖女人趾高氣揚的甩開秦宓的手。

「我等著你。」秦宓淡淡看著她，臉色平淡冷靜，似乎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你給我等著！」胖女人一甩胳膊，氣呼呼走了！

屋內，畢芳芳忐忑不安，生怕他們幾個會針對她。

可秦宓卻根本懶得理她，直接拉了秦奕和歐葉來到計算機面前。

「歐葉？」秦宓看了歐葉一眼，從事發到現在，他居然一個字都沒說，也沒有要幫她的意思，這實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不用說，我知道做什麼！」

歐葉擺了擺手，打開他的筆記本將聲音資料拷貝過來，低頭忙碌開了。

「你想到了什麼？」秦奕看見秦宓緊皺的眉頭，心知她有所發現。

「我要再聽兩遍這個錄音，音像播放有雜音，我去找副耳麥。」

「用我的就好！」秦奕很自然的從口袋中摸出一副純黑色耳機，撩開秦宓耳後的髮絲，輕輕將一端耳機插進她的耳廓，自己卻拿起另一端，插在自己耳朵上。

秦宓臉一熱，剛要摘，秦奕卻順勢按住她的手腕，「我也覺得這段錄音有問題，我這耳麥是特製的，可以放緩延遲每一個發音，一起鑒定，更能找到破綻！」

秦宓只好點了點頭，她極力把身體往遠處閃，秦奕卻一直不給她閃避的機會，右肩如影附隨的抵住她的左肩。

隔著襯衫依舊能感受到他的體溫，隨著摩擦，一波波襲來。

賀局繞有興緻的瞄了一眼並肩而立得兩個人，勾著唇角轉回身。

歐葉手指霹靂吧啦的敲擊著鍵盤，並沒有回頭。

畢芳芳氣鼓鼓瞪著秦宓，斷定她是故意裝模作樣，妄圖擺脫自己的嫌疑，她實在弄不懂這個女人哪裡好，為什麼刑警大隊兩大帥哥都對她如此青睞，盡心儘力，她實在想不明白。

……

秦宓一開始還有些分心，可很快，她便沉浸在了錄音片段中，秦奕的手機實在太先進了，原本雜亂的音質一經他的處理，竟變得如此清晰細微，甚至，連呼吸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秦宓閉上眼，全身心的聆聽，聽著聽著，眉頭漸漸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