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秦奕毛骨悚然，那支手柔軟纖細，近乎透明的白皙，卻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成年女人的手。
「你是誰？小菀去哪兒了！」秦奕忍不住追問。
女人的手鬆開，卻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霧氣越來越濃，光，逐漸淡去。
黑暗盡頭，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女人悲傷的凝視著他。
他竭盡全力也看不清她的臉，只看到一對淡金色的雙眸。
霧氣湧上來，一切又陷入黑暗。
「小菀！」秦奕從睡夢中驚醒，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
……
秦宓剛吃完早飯，一名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子的小老頭兒悠哉悠哉踱進了院子。
他身上穿了套灰白色的太極服，左手搖著一把牡丹亭的摺扇，看起來很有幾分長者的儒雅，只可惜右手拎著一大塊油光四溢的豬頭肉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大孫女小孫女，姥爺回來啦！」小老頭兒中氣十足。
「姥爺，你怎麼又出去了兩天一夜！店也不看，裡外都指著我一個人，想累死我啊！」
唐糖系著粉藍色的小圍裙麻利的跑進院子，撅著小嘴埋怨。
「嘿嘿，遇到幾個老朋友，打了幾圈麻將，人老了嘛，多活動活動手指和腦子對身體好，不容易得老年痴獃。」
小老頭笑咪咪將豬頭肉遞給唐糖，「我這不給你帶好吃了嘛！」
「這是給我買的？」唐糖鄙夷的白了對方一眼，「麻辣汁還是蒜泥汁？」
「蒜泥蒜泥，這幾天上火，對了，再給姥爺燙一壺酒，乖！」
小姥爺大笑著捋了下鬍子，進了屋。
「姥爺，喝茶。」秦宓雙手捧著一杯烏龍茶遞了過來。
「好孩子！」小老頭兒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這幾天又有收穫啊，氣色更好了。」
「嗯，十三滴了。」秦宓點了點頭。
「不錯，不過也別大意，千萬別被邪佞的東西窺伺上，否則會很麻煩，知道嗎？如果不安全，寧可放棄，也不能暴露。」
「我知道的姥爺，你的事，解決的怎麼樣，他們沒難為你吧？」
秦宓眸光透著擔憂。
「我也知道瞞不過你，放心吧！沒事，我能應付。」
小老頭不以為然擺了擺手。
坐下繼續喝茶。
不一會兒，唐糖端著一盤豬頭肉和一小碗蒜泥汁走了進來。
「姥爺，早上我烙的韭菜餡餅，還熬了點兒粥，再吃點嘛！」
「餡餅就算了，來碗粥就行，給我加兩勺紅糖，養胃。」
「我去盛粥，唐糖陪姥爺吃飯。」秦宓去了廚房，不多時便端回來一碗粥，粘稠的小米粥，浮著層細密的紅糖。
「都是好孩子，姥爺沒白疼你們……」小老頭兒蘸著蒜泥吃豬頭肉，一口接著一口，不時還抿一口酒，挖一大勺粥，吃的眉飛色舞。
「姥爺，你幾天沒吃飯了！餓死鬼似的！」
唐糖托著下巴，笑的眼睛都眯成了兩枚月牙兒。
「臭丫頭，有這麼多說姥爺的嘛，女孩子家家整天口沒遮攔，當心嫁不出去！」
姥爺伸出筷子點了點唐糖，夾起一塊豬頭肉扔進嘴裡，吧唧吧唧的嚼。
「姥爺，我決定了，接你的班。」
秦宓冷不丁吐出一句話，小老頭一怔，放下手裡的筷子。
「丫頭，你得想好了。一旦入了我這行，很多事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想好了，反正我一個人做什麼都是做，您歲數大了，也該好好頤養天年。」
「還有我，我也能幫姐姐！」唐糖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你個小丫頭懂什麼，好好看你的店，煮你的飯，伺候好我倆就行，別什麼都跟著瞎摻和，你和你姐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我做的東西姐姐用了都說好，我怎麼就幫不上忙了！」
唐糖眼圈兒一下子紅了。
「又哭，眼淚不值錢啊！」姥爺嘴巴說的嚴肅，心卻已經軟了，走過去揉了揉唐糖腦袋，「你姐的身體還需要你照顧，還有你發明的那些東西，對她幫助很大，我不是不讓你幫忙，可人總有擅長，她主外你主內，這樣姥爺才真的放心養老，對嘛？」
「嗯，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姐姐，還有您。」
唐糖抹了把眼淚，破涕為笑。
「丫頭，那件事你真決定了？」姥爺不放心的看著秦宓。
「嗯。」秦宓輕輕點了點頭。
姥爺嘆了口氣，不再說話，返回身繼續喝酒吃肉，過了好一會兒，輕輕開口，「你張伯哪兒出了點兒事，你去看一下，今天就別去警局了。」
「嗯，我請個假就去。」
秦宓進屋收拾了下，出了門。
看著她走出院子，姥爺再次放下碗筷，問唐糖。
「小丫頭你姐這幾天遇到什麼奇怪的人沒有啊！」
「沒有啊！還是老樣子。」唐糖腦海中忽然浮起一名男子清雋的面孔，卻還是甜甜的搖了搖頭。
「她沒和你說遇到個什麼人？」
「沒，老姐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什麼事都悶在心裡，才不會告訴我。」
唐糖撅著嘴。
「你們倆……一個一點兒心事藏不住，一個咬緊牙關什麼都不說，真讓我操心！」
姥爺仰頭幹了一小盅酒。
「也不知誰操誰的心。」唐糖嘟囔著，替他又斟滿酒杯。
「你個小沒良心的，天天擠兌姥爺向著你姐，白養你了！」
一老一小的笑聲不時飛躍院牆，聽起來那樣的美好。
……
「請假，家裡有事。」秦宓剛發出訊息，對方馬上就回復了。
「需要幫忙嗎？」
「不用。」
「那好，有事再聯繫。」
秦宓有點兒詫異，那位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
大會議室內，賀局長很忍耐的看了眼秦奕。
市政，紀檢幾位領導組織的秘密會議，到場的都是各基層一把手。
這樣嚴肅的會議，他居然明目張胆的拿起手機回復微信，還接連回了兩條！什麼重要的人，非要在這種場合下聯繫，這不是讓領導下不來台嗎？
「秦隊長業務很忙啊！」紀檢委的肖書記明顯有些不悅。
「嗯，很重要的事，必須回復。」
秦奕的表情嚴肅又認真。
肖書記皺了皺眉，卻也沒在針對他，會議繼續進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