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谷喜事將近,谷中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喜氣洋洋的忙碌著。
谷主的喜房自然要布置在谷主的孤鶩院,孤鶩院和落霞院子中間的小門也被拆了,造了一個更大的門。
此時的孤鶩院中,到處一片紅,大紅燈籠,大紅綢,就連三丈高的石牆上都披紅掛綠,院子里那片竹林,雖然枯了葉子,但是每一根竹子上都繫上了紅綢,倒也別有一番旖旎風光。
和孤鶩院只隔一道大門的落霞院,到處也是一片紅紅火火。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青藍和金桔滿臉喜氣的端著大紅色的吉服,走進了落霞院的正堂。
正堂內爐火燒的正旺,吳珠兒陪著昌兒正在讀一本兵書,兵書生澀難懂,昌兒卻對此十分的感興趣。
「大小姐。」
青藍和金桔福了福身子,站到了吳珠兒的面前。
青藍對著大小姐眨巴了幾次眼睛,見大小姐竟然不做反應,青藍只能把目光放在昌兒的身上。
昌兒倒是識相,合上了書,起身對著姨母拱拱手。
「姨母,昌兒去爹爹那裡看看。」
說著,不等吳珠兒開口挽留,就端著書走了。
吳珠兒只能搖搖頭,不滿的看向青藍。
「大小姐,明天你就要大婚了,以後您就是昌兒的母親,無時無刻不能陪著小少爺?此時也不差這一時半會了。」
吳珠兒一想,也對,一想到昌兒能光明正大的叫自己母親,吳珠兒的心中是一片火熱。
「大小姐,您還是快點試一試您的吉服,看看有沒有不合身的地方,奴婢們也來得及改改。」
吳珠兒看著青藍捧上來的大紅色的吉服,心裡竟然有些緊張。這應該是第二次穿嫁衣了,竟然還會緊張?
而她竟然想不起第一次穿嫁衣時,是什麼心情,什麼感覺了。
換上了嫁衣,站在銅鏡前,望著銅鏡中的女人,吳珠兒還是覺得有些陌生,心中竟然又產生了退意。
她竟然要用這具身體,嫁給自己師弟,這算不算是欺騙?
「咱們大小姐真美,這身吉服也美,大小姐穿著也剛剛好。聽說這吉服還是谷主一年前就吩咐人定製的,所以才能做的這麼美。此時大小姐您穿上身竟一點都不用改,咱們谷主的眼光可真厲害,目測就能知道大小姐您的身量。」
「可不是,谷主對咱們的大小姐可是最上心的。」
被青藍和金桔兩人取笑,吳珠兒面色微霽,又把心中那些反反覆復的糾結拋到了腦後。
「對了,剛剛谷主還命人送來了一盒子的鴿子蛋大小的東珠,聽說就是皇宮裡的皇後娘娘都沒有的寶貝。我看過了,以後給夫人您串鏈子還是做珠釵,都是極好的。」
金桔說完,青藍卻在一邊道可惜。
「咱們大小姐實在是太樸素了,身上一件首飾也沒有。這也不好,以後您就是谷主夫人了,怎麼也得體面一些。」
聽著兩個丫鬟不停的念叨,吳珠兒只是笑了笑。
「你們兩個要實在無事,就出去幫忙,留在這裡吵的我頭痛。」
見吳珠兒換下了嫁衣之後,歪到了床上,青藍和金桔對視了一眼,捂著嘴偷笑。
大小姐這是緊張了,要不就是害羞了。
「那大小姐您先睡一會,需要奴婢的時候,就叫一聲,奴婢就站在院子里。」
吳珠兒擺擺手,終於把屋子的人都打發走了,安靜了下來,她才覺得緊繃的神經鬆了幾分。
一邊想著明日的大婚,一邊在不知不覺之中,竟然睡著了。
睡著了好,睡著了就不用想那麼多的事了。
可是就在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覺有人正在靠近自己,而且還是一個不懷好意的人,她感覺到了殺氣。
吳珠兒立刻就睜開了眼睛。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追夢,幾日不見,那一身的戾氣,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你,你竟然不是一個瞎子。」
在追夢沒有帶走昌兒之前,吳珠兒在天音谷中,只要是有外人在的時候,眼睛上都會蒙著白綾紗。
後來昌兒失蹤,吳珠兒著急找人,也就沒顧上蒙白綾紗了。
看著吳珠兒如秋水般的剪眸,清澈而幽深,乾淨而明亮,著實美的動人。
吳珠兒本來長得清秀,五官端正,再配上這一雙美目,立時變了一種美。這種美帶著幾分脫俗,幾分縹緲,幾分仙氣。
「你來找我可有什麼事?」
吳珠兒看著追夢,面上並無表情,好像早就預見了一般的神色。
「什麼事?當然是報仇了!」
追夢舉起了手中的劍,雖然她的武功被廢了,不過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還是很容易的。
「不過報仇之前,我不能讓你就這樣輕易的死了。我是被谷主拋棄了,可你以為谷主娶你就是真心嗎?告訴你,谷主的心中早已經有了一個女人,而你只是那個女人的替身而已。」
追夢得意的炫耀完,見吳珠兒依舊沒變半點的臉色,以為吳珠兒這是不信,於是又道:「你還沒去過谷主的書房吧?我現在就告訴你,谷主的書房內,全都是那個女人的畫像,而且都是谷主親手畫的,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跟我去看看。」
見吳珠兒不為所動,追夢急了。
「哼!你這不過就是在自欺欺人,你就是不敢跟我去看,是不是?」
追夢舉著手中的劍,正要逼吳珠兒就範,吳珠兒終於開口了。
「你這是激將我和你單獨出去?還是一個離間計?不管是什麼,我都不會聽你的,你死心吧。來人!」
聽吳珠兒猝不及防的喊人,追夢計劃失敗,只能憤恨著從窗子逃了出去。
金桔第一時間跑了進來,看到大小姐安然無恙的靠在床上,她才鬆口氣。
「小姐,您沒事吧?」
吳珠兒沉默了半晌之後,才回道:「我剛剛只是做了一個噩夢,嚇著了。」
一聽大小姐做了一個噩夢,后跑進來的青藍連忙問道:「大小姐可是嚇著了?用不用點一根安神香?」
吳珠兒搖搖頭。
「安神香就不用了,去告訴昌兒,讓他派人去看看那個追夢是不是老實的待在鐵牢里。」
金桔連忙領命,退了出去。
青藍則是留下來伺候。
「大小姐,您可否還要再睡一會?」
吳珠兒又是搖搖頭。
「睡不著了,我突然覺得心裡不安。」
金桔去的快,回來的也快。回來的時候臉色還不太好了。
「大小姐,追夢果然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