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你見到老衲之時不是就已經知曉答案了嗎?為何還要多此一問?」
「我希望我心中所想,才是答案。」
禪光大師念著手中的佛珠,別有深意的望著吳珠兒。
「你心中所想,便是答案。」
吳珠兒呆愣了片刻,雙目中金光一閃,目中滿是痛苦。
「父親是為了我,才……」
禪光大師深深的嘆口氣,目光像是望向了久遠的過去。
「其實早在幾十年前,你祖父就已經預料到了金家的未來。」
吳珠兒滿目驚愕,抬頭望去,禪光大師身上的佛光晃了她的眼,也迷了她的眼。
「祖父早就知道我們金家會消亡,所以我能復生,是祖父和父親安排的?」
金珠兒是何等的聰明,用吳珠兒的身份走到今天,她其實早就意識到了不對。
她身邊的人好像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她並不是真正的吳珠兒,無論她做什麼與原主相悖之事,那些人還都還能真心真意的侍奉她,聽她調遣,這個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還有這雙她已經失去的金瞳,竟然能出現在吳珠兒的眼眶裡,這一切,好像是都被人安排好的。
禪光大師點點頭。
「你祖父預料到金家有此劫數之後,一直在想辦法破解此劫,可惜一直找不到辦法。」
「直到你父親的出生,似乎又讓你祖父看到了希望。你父親生下來便是一個奇才,雙珠佩隱藏了上百年的秘密也是你父親耗盡心血才研究出來的,也是他找到了和你相匹配的人,讓你死後有了這個重生的機會。」
她父親有多麼厲害,她自己最清楚,因為她不僅是父親的女兒還是父親的徒兒,在她心裡她的父親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那吳勇知道這一切?讓我用他女兒的身子復生,他竟然願意?」
父親與吳勇結拜為兄弟,父親又破格的提拔他,難道也是為了自己?
似乎是知道吳珠兒此時心中所想,禪光大師搖搖頭,又道。
「你父親是個正直之人,雖然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但卻從來都沒有隱瞞吳勇,吳勇自然知道這件事。」
「可是,吳珠兒她……」
「兩年前她就命數已盡,她雖和你不是同日生,命中注定她與你同日同時而死。是老衲一直在給她續命,就是為了等你到來。而這件事吳勇也知道,所以你不用愧疚。」
原來如此。她一直對佔了吳珠兒身體之事多有愧疚,如今知道真相,心中的內疚之情倒是減了幾分。
「求禪光大師如實相告,我父親倒地是因何而死?」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禪光大師起身,身上的金色袈裟在晃動之中佛光盡顯,他身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幅蒙了塵灰字,一個隨筆揮灑的『佛』字,整幅字軸上連一個印章落款都沒有,竟是一幅無名之作。
禪光大師轉身對著這個『佛』字參拜了一下,突然整幅字軸金光乍現,原本完整的牆壁突然裂開一個口子,最後掛在牆壁上的那副字軸變成了一道破舊的木門。
「障眼法?」
「阿彌陀佛,你可對此法可有些熟悉?」
吳珠兒一愣,木木的開口。
「像是父親的手法。」
禪光大師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雖然沒有回答,卻已經給了答案。
「跟我來吧!」
木門像是聽懂了召喚,嘎吱一聲,自動敞開。
吳珠兒跟著禪光大師的腳步,邁進了木門。
木門之後卻是另一番景象,這裡像是另一個世界,裡面藍天白雲,高山流水,花鳥魚蟲,應有盡有。
等吳珠兒回頭看去,她身後已經沒了那扇木門,放眼望去,不過事一片一望無際的青青草地。
等她再轉過頭,禪光大師已經走進遠處七彩斑斕的花叢之中。他身上的金色袈裟,在陽光之下更加的耀眼。吳珠兒眯著眼睛,認真的看了一眼,目中金光一閃,突然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難道她看到一切都是幻境?
可是此時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回頭的,吳珠兒邁開步子,不過三兩步就追上了禪光大師的腳步。
吳珠兒目視前方,望著眼前的高山流水,鳥語花香,半晌之後再次濕潤了雙眼。
「禪光大師,您已經圓寂了,這裡是你的世界?」
走在前面的禪光大師腳步一頓,突然仰頭哈哈大笑。
「不愧是金家的孩子,什麼都瞞不住你們那雙得天獨厚的金瞳。」
「對我來說,生和死沒有什麼區別。這裡是我死後幻化出的菩提之界,這裡還有一個你想要見的人。」
禪光大師話音一落,高山流水的唯美世界突然變得草木枯榮,山河暗淡,一股股悲涼之風吹起地上的黃沙。
迷人眼,淚不止。
「人有悲歡離合,草木一春,總有枯榮的時候。人生之苦,不過是求不得,愛別離,哪有一世的繁花似錦?你父親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既然這樣,父親也知道了金家已經走到了盡頭,為什麼還要為我做這麼多?」
禪光大師不語,繼續走下去,眼前的景象在一陣飛花之中,變換了色彩。眼前竟是一片一片的孤墳,東倒西斜的墓碑之上光禿禿的,並沒有刻上逝者的名字。
禪光大師在一座慌墳之前停下腳步,深深鞠了一躬。
「這是你的父親。」
吳珠兒面目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座已經長滿了雜草的慌墳,心中的悲傷,如滔天的海水湧入巴掌寬的小河,泛濫之後,溢的到處都是。
「他怎麼可能在這裡,這裡不是幻化出來的世界嗎?」
「這是他的遺願,也是他割捨不下宿命。他因為活的清明,所以去的無悲。」
「我父親的屍骨也在這裡?」
「早已化作雲煙,歸入塵土了,就在這裡的不過是一點點記憶而已。」
禪光大師話音一落,吳珠兒眼前的場景再次變了,眼前雲海茫茫,芳草依依,遠處的桃林粉紅一片,竟是她最熟悉的天涯海閣。
忽而,耳邊又響起了陣陣清脆的鈴鐺聲。
「父親。」
吳珠兒抬起腳,向她最熟悉的桃林中跑去,父親經常在那裡給她和師弟授課,每次上課之前父親都會搖動那個銀白的小鈴鐺。
奔跑之間,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就連這裡的桃花的香氣都濃郁入鼻,她多麼希望這裡的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