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突然遞到她眼前的乾燥衣服,讓她愣了一下。
耳邊響起他低柔的聲音,在這個雨夜裡,她竟然可以聽得出裡面的溫柔。
「如果不嫌棄,先穿我的吧!這總比一晚上凍著要好!」
她遲疑了一會兒,然後很快伸手,接了過來。「謝謝!」她也不扭捏了!
立昭指了指廟宇的一角,「你可以去那裡換衣服,我幫你擋著!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
穆緋色順著他的指向一看,那裡光線晦暗,只怕人躲在那裡,都很那一下子分辨地清楚,況且,後面都有牆擋著,立昭若在前面一擋,真的是很安全。
她笑了笑,「如此,就麻煩你了!」以立昭的本事,她還有什麼可怕的?再說,她又不是脫光光!那些臭男人若想冒犯,事後必定要拿雙眼做賠償!
如此,兩人來到了角落。
立昭設想周到,拿著自己的一件長袍走過來的。他把長袍一放下,這比他擋著,更加地安全。況且,他的身材本就高,這麼一擋,當真是把穆緋色給擋得嚴嚴實實。
「謝謝!」穆緋色低聲謝過。晦暗的光線,抹去了她臉上升上來的點點的緋紅。立昭背著身子,舉著長袍,更不可能把這點點緋紅收入眼裡。
他的雙眼如冰、如血,幽幽地掃視周圍,駭地周圍的那批人,在他視線所到之處,都紛紛垂下了頭。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之後……
「好了!」身後,穆緋色拍了拍立昭的肩膀。
立昭聞言,收了衣服,卻沒有回到角落,穆緋色挑眉。看見立昭一手就劈了一張桌子,頓時微微一笑。
「需要幫忙嗎?」她輕笑,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嬌媚,那是由內而外的嬌媚,不是故意,便已是自然天成,媚而不妖,絕對令人側目,令人恍神!
立昭沉聲,「不用,我可以!」
既然如此,她就回了角落。
過了一會兒,他搬著大捆的木柴回來,那些在廟裡縮著的其他人,見他這樣,似乎有所領悟。在立昭開始生火的時候,終於急急忙忙的開始折騰起來這個空廟裡的木具了。
「喂,你這樣,可是在帶頭搞破壞哦!」穆緋色掃了掃那些急著弄木柴,竟然想把窗子都卸下來的人。
立昭淡淡地掃了一眼,「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此刻,倒是有些冷酷!穆緋色不置可否地笑笑,因為,如果是她,她也會這麼做。
篝火漸漸地生起,燃燒的木棍發出「扒拉扒拉」地響聲,看著那不停跳躍的火光,穆緋色覺得溫暖。從包裹里掏出自己的乾糧,熱了一份,遞給了立昭。
立昭謝絕,「我包裹里還有!」
她撇嘴,「不把我當朋友,是不?」
立昭伸手接過,兩人就這溫暖的火焰,無聲地吃著。
新換上的衣服,有著淡淡的麝香味,那是男人不同於女人的體味,在這溫暖的火焰吹送中,她覺得,有一種溫暖在心底慢慢地升騰。那在鼻尖隱隱約約的男性氣息,真的令人有些暈眩!
於是,她很莽撞地開了口:「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立昭,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樣,我給你做媒,給你找一個好娘子!我朱顏宮上下幾千人,環肥燕瘦,任君挑選!」
立昭取暖的手微微一頓,他冷淡的拒絕:「不用了!」跳動的火焰在他眼皮子下落下帶著柔意的暗影,卻化不開他眼中的冷!
「怎麼不用?」穆緋色調高了音量,「莫非你也是世俗中人,看不起我這朱顏宮的人?」
立昭搖頭,沒有解釋。
穆緋色眼睛一轉,嬉笑:「哦?我明白了,你心裡有人,對不對?」
立昭冷然:「既然知道,何必多言!」看的出來,他似乎有些生氣。
穆緋色此刻卻有些不識抬舉,明知道他似乎有些生氣,可是還在那唱反調:「心裡有人又如何,我那朱顏宮的女子又不差,你挑挑看,必定可以挑中一個!大家朋友一場,這個忙我是一定要幫的。」
他皺眉,「我這一輩子,就只要她,其餘人,我不想要,更不想看!」
堅決的話,不留任何情面地駁回了穆緋色的提議。她在那興緻勃勃、熱情洋溢地給他介紹,倒真顯得她有些下作了!
笑容在她嘴角僵硬,她突然心裡生了一絲怒火,一股無名火,為了他如此堅決的語氣,為了他註定已經不可能的守候!
她嗤笑:「就是有你這樣的男人,才有那麼多曠古怨女,怨恨害她們覓不到良婿!」
立昭看也不看她,眼中跳躍的是無情和淡然。「那是她們自己的原因,別怨別人,更與我無關!」
她咬牙:「我可不相信,你會愛你的心上人一輩子!」
「拭目以待!」他冷哼,說著,閉上了眼。「晚了,歇息了!」顯然,他不願意再談。
她見他如此,識相地閉了嘴,心裡則下了豪言壯語:好!咱們就拭目以待!
同行的路,對立昭來說,不知道是意味著什麼,因為他習慣沉默,自那日空廟避雨之後,他更是沉默。
穆緋色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她跟立昭杠上了!
他想要堅持己見,堅持自己的愛情,拒絕她的好意,那麼,她倒要看看,他是否真的可以情痴!以她自己作為誘餌,她倒想真的試試看,他真的能不行動?
這種突入而來的澎湃的激情,她雖然有些訝異,但是決絕的投入了!為了……她不知道有意或者無意忽略的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