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些事情,他知道,可是……她卻不知道!
「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她搖頭,無辜的眨了眨眼,「可是爹,我都忘了啊!」
谷遙的朗目驀然瞪大,有些激動地反抓了她的小手,「你……你叫我爹?」
她低低的輕笑,笑聲宛如細碎的小鈴鐺一般,輕輕的搖曳開。「你不是我爹嗎,我不叫你爹,那我該叫你什麼了?」
俏皮的話,讓谷遙忍不住地把她擁入了懷裡,在她看不見的時候,一行眼淚,悄悄地淌下!
他在心底又是愧疚又是感傷又是幸福地慨嘆:我的女兒,這就是我的女兒啊,她怎麼會這麼好,這麼好呢?
百里寒的決定果真是正確的,谷遙再度醒來之後,情緒就沒那麼激動了,也沒有瘋狂地落淚了。他把穀雨拉到了一邊,拽著她的小手,貪婪地上下打量著她,確認她完好無缺,他才心裡微微安心。
他這是頭一次有那種強烈當爹的意識,這拽著穀雨,左看右看,只覺得看不夠,看的穀雨到後來都忍不住地紅了臉!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雨兒,你來,跟我來!」
他匆匆忙忙地站起了身,失去了一貫地沉穩,有些焦急地拉著穀雨,往書房走去。
他要帶她去看看她的娘親,她肯定是還沒見過她娘吧,雲妹肯定也想看看他們的寶貝女兒現在都長成什麼樣子了?
王姓夫婦和萍兒,還有百里寒,都被谷遙給自動忽略掉了!
他宛如一個要獻寶的孩子一般,拉著穀雨急切地回書房!
臨進門前,一種有些壓抑,有些酸澀的情感在穀雨的心底升起,她微微皺眉,將那無端令人覺得不舒服的感覺壓下。
谷遙神情略顯激動地拉著她,跨過了門檻,來到了邵靜雲的畫像面前。
他咽了咽口水,又搓了搓手,有些無措又有些害怕地對她說:「這……就是你娘!」
他仍然還記得,當初因為她碰了這畫像,他是如何地打了她,那瘋狂往外涌的血,他現在想來,都覺得有些膽戰心驚、心疼莫名、悔恨不已!
畫像上那雍容秀美、笑若桃花的女子,讓她驚愕的微微張開了嘴,讚美之詞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溢出了她的香檀:「好美!」
谷遙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跟著浮起了真摯的笑容,「你娘要是聽了你這麼說,肯定會很開心的!」
「真的嗎?」她無意識地疑問,眼睛卻宛如被勾住一般,根本就捨不得從那張畫像上挪開!
谷遙看看畫像,又看看穀雨,為了這份相似,心裡又是一陣酸楚,當初覺得她有點像雲妹的時候,為什麼,他就沒有往深處再多想呢!
哎!
他在心底嘆息!
見穀雨仰著腦袋看著那張畫,目色痴迷,谷遙心念一動,他伸手,輕輕地……拽著了她的小手。
她微微地轉了轉美麗的雙眸,谷遙不語,拉著她的手,往上微微一提,然後,慢慢地向畫卷靠攏,她的手莫名其妙地僵硬了一下。
在谷遙的引領下,她的手指頭終於輕輕地碰了那畫像一下!
叮咚!
那個時刻的感覺,就宛如一滴水滴墜落到了平靜的湖面一般,穀雨的心湖,泛起了絲絲的漣漪,同時,腦中很快地閃過什麼!
破碎的畫面中,略過的正是這一幅畫!
她以前見過的!
在碰到這幅畫的那一刻,她就莫名膽怯地縮回了手指,谷遙抿了抿嘴,眼神暗了一下之後,是低沉的鼓勵,「摸摸看,你娘想讓你摸摸她,讓她好好地感受一下你!」
低沉的聲音中,蕩漾的是濃濃的柔情,穀雨被這溫柔而低沉的聲音所蠱惑,伸手,終於勇敢地摸上了那幅畫,一個手指頭,兩個手指頭,終於,可以放肆地撫摸這畫像的女子了!
那漂亮的衣裙,摸著,真的可以感覺到如絲綢一般的順滑,而且,「好溫暖!」她恍惚地呢喃著,嘴角不由自主地帶上了笑,迷人的酒窩在嘴角邊緩緩散開,散發著跟酒一般的香醇!
谷遙猛然伸手,抱起了她,她有些驚訝,然後很快就明白過來,他是為了讓她可以摸她娘的臉。因為她的身高,還不足以完全夠著那高掛著的畫像!
這樣被抱著的感覺,就像年輕的父親扛著自己的小女兒在大街上漫步一般,是親人之間獨有的親昵!
她羞澀之餘,是濃濃地感動。小時候看見別人的爹把娃娃扛在肩上,被孩子當作馬騎,那娃娃大喊大叫著,樣子別提有多神氣了,她可是一次都沒有過呢,心裡實在是羨慕萬分。沒想到,現在都這麼大了,爹還……
「呵呵……」柔柔地笑聲從她的嘴角流瀉了出來。
谷遙的臉微微一紅,似乎也覺得自己這樣有點那個,但是……還是寵愛地抱著她,高高舉著……
她笑開了,摸過了,仔細看過了,也認認真真地把娘的臉藏在心裡了,這才嬌聲喚著,讓谷遙把她放下來。
她一落地,踮起腳跟,湊過去,就在谷遙的臉龐落下輕吻,一觸即離,「爹,你真好!」
谷遙呆了呆,已經習慣了拿沉穩和冷漠做面具的英俊臉龐,在那一刻破碎,竟然痴傻地像個孩童一般!
他摸著自己的臉龐,在最初的不可置信之後,就是無聲地傻笑,紅著一張中年大叔的俊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邊了!
快樂!
慢慢升起的快樂,漸漸地漲滿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