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感激地看著穀雨,又是嘩嘩的落淚。「果兒,娘就知道你心好,嗚嗚……謝謝!謝謝!」
關鍵是穀雨失憶,對於王氏來說六年之前的事情,對她來說,就宛如最近才發生一般。到底王氏對她的親情是擺在那的,對王氏和王二,她又能生多大的怨恨?更何況,她的性子純良,斷然不會做委屈了王姓夫婦的事情!
她扶著王氏起來,也扶著萍兒起來,她們兩人在一旁坐下,連帶王二,都戰戰兢兢地等著谷遙的蘇醒!
而在等待中,從遠處傳來幾乎可以使山崩地裂的凄厲的叫聲,讓在座的幾人,都把心抖了抖,變了臉色!
穀雨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在想了一會兒之後,突然,她的眼神一閃!
她低啞地問百里寒:「那……那是立昭嗎?」
百里寒點了點頭,眼裡閃過深深的憐憫!
她死死的咬唇,嬌艷的紅唇在不知不覺中被她蹂躪地幾欲出血!「他……他怎麼了?」
百里寒遲疑了一下,才低嘆:「他剛才發現,他……竟然是你的親舅舅!」
她訝異!
百里寒盯著她的眼睛,繼續低嘆:「他……很愛你,是……男女之間的那種!」
她的臉,漸漸地失去了血色!
「怎……怎麼會?」她失神地低喃,那樣的話,那……該是多麼令人痛苦的事情!
百里寒伸手,搭在她的腦後,微微一收,將她的腦袋拉到了自己的肩上,她有些虛脫地靠在了他的肩頭。他湊嘴,在她耳畔低喃:「別擔心,他會走出來的!因為他是立昭,所以他有這個能力走出來!」
她輕輕「嗯」了一聲,就陷入了沉默。
到底,在她丟失的記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像,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是在那裡發生的!
她覺得迷惘,困惑!
師父成了爹,立昭成了舅舅……
還有,那揪心的哀鳴,她輕輕地閉上了眼,心裡好悶!
她……真的好想快點恢復記憶!
這樣,這些人就不會困在她不知道的記憶里,這樣,她就不會如此地茫然,覺得自己似乎什麼都幫不上了!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穀雨此時的失憶,對於谷遙來說,未嘗不是一次救贖!
在谷遙清醒過來的時候,百里寒的頭一句話便是:「師父,雨兒失憶了,她忘了你,也就不可能會怪你,你現在不用自責!」
谷遙下意識地又要開始悲泣,聽了這話,真的是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百里寒,「你……你剛才說什麼,你給我再說一遍!」
「我說,雨兒把進殘紅谷之後的事情都忘了,連你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她也忘了。所以,你也別哭了,因為她根本不記得了!」
「怎……怎麼可能?」谷遙難以置信地呻吟,心裡不知道是該悲還是喜!
百里寒藉機開口:「可能雨兒失憶是上天給師父你的一次機會,師父如果真的對雨兒愧疚,那……就好好對她的,趁她還沒恢復記憶之前,請好好地對待她。那麼,她恢復記憶之後,必定會對你有了父女之情、親近之心!」
谷遙悲痛的雙眼中閃過微微的亮光,實話說,他有些被百里寒的話給打動了。
百里寒又說:「其實,依照雨兒的性情,即使她沒有失去記憶,她也不會怨恨你的,這一點,師父應該知道的很清楚。所以,師父莫要再悲傷,至少,別讓雨兒跟著你一起悲傷!」
父女血緣,不可抹去!
百里寒還能如何,自然是幫著這一對父女好好地相認了!
人啊,不能總是陷在過去的回憶不出來,然後,生生地錯過,那就擺在面前的美好和幸福!
谷遙聽了,只能是無奈的苦笑。心裡的那份酸澀和愧疚,怎麼可能會就此消去?哪怕她失去了記憶,但是有些事,他做了就是做了,那是確確實實存在的,不可能說讓它消失就消失。
他偏頭,看著穀雨,眼裡又是深深的痛!
也是上天垂憐,讓她恢復了容貌,要不然,他真的……沒臉面對她!
「雨兒!」他低嘆,帶著深深地嘆息,還有濃濃地愧疚。
她笑了笑,對這陌生的爹,心裡自然有些不自在。「真沒想到,師父你……你會成為我的爹!可是……」她伸手,輕輕地蓋在了谷遙的手掌上,溫暖的觸感一下子就鑽入谷遙陰暗又潮濕的心裡。
「你能成為我的爹,我……真的很高興,真的,不是騙你的!」
以前的記憶都已經被抹去,她此刻見了他,還是那個一眼見了,就讓人覺得不同凡俗的谷遙。這樣一個清冷俊朗的男子,能夠做她的爹,真的讓她覺得彷彿做夢一般!
谷遙和王二,兩人相比,兩者之間的差距,豈止是天差地別!
何況,眼前的這人可是她的親爹啊!
親爹!
這是一個多麼令人溫暖,令人敬慕,令人不由想親近的辭彙!
血緣之間的奇妙就是如此,一旦確定了他就是她的親爹,她看著他,都帶著不自覺的濡慕之情,只覺得他又高大,又威猛,又帥氣,簡直像一個神一般!而且,他剛才哭著把她抱在壞你,真摯地向她表明愧疚的時候,她真的覺得,心弦被撥動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爹,她……喜歡!
谷遙搖頭,嘴裡又是添了一分苦澀,她越是對他表現寬宏大量,越是對他表明既往不咎,他心裡越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