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穀雨含著笑,跟李炎回來了。
李炎沖著百里寒施禮拱手,沉著聲音,真摯的懇求:「前仇舊恨,我想放下,希望大師兄能網開一面,放過我!」
百里寒看著他,沉默不語。
穀雨輕輕地拽了拽百里寒的衣袖,閃動著水色的眼眸中是無聲的祈求,百里寒見了,還是保持沉默。
李炎似乎知道百里寒會是這樣的反應,只是接著又說:「等你和雨兒喜得麟兒的時候,我會再來拜見,希望到時候有這個福分可以做那孩子的義父!」
話落,他轉身,朝自己的馬匹走去。他跨上馬匹,策馬離開,他的一干手下也紛紛吆喝著,拍著馬屁股跟隨他離開。
等他走開了一些,穀雨不由地出聲疑問:「百里哥哥,你剛才為什麼沒答應他?」
百里寒不答反問:「他跟你說什麼了?」
她低低一笑,「秘密,不能告訴你的!」
百里寒挑了挑眉,這才回答:「好人不是那麼容易做的,一不小心,反而會招致殺身之禍。如果李炎真的有悔過之心,放下我們和他之間的成見,我……自然會放過他!」
最後李炎所說的等雨兒生下孩子,其實是他在變相地告訴百里寒,這一年之間,他可以仔細地觀察他的言行,看他是否言出必行!而最後百里寒的答應與否,就在於他是否同意讓那個孩子叫他一聲義父了!
百里寒的眼神閃了閃,暗道:這個師弟,從來就不是池中物!
就是在弱勢的情況下,他還有這份氣魄跟他談條件,更甚至,佔便宜地讓他的孩子管他叫義父!
百里寒搖搖頭!
「他的事,就這樣吧,你不用放心上,我自有分寸,不會太為難他的!咱們繼續趕路吧!」但是,他也不會對他徹底地掉以輕心的,看看吧!
她輕輕一笑,也就明白,這事,真的不用她掛在心上了!
而李炎跟穀雨之間,到底寫了些什麼呢,正如穀雨所說,那是秘密了。所謂秘密,就是不能往外說的!
唯一可以透露的一句話,便是穀雨問李炎的:「你若真的死了,我也只會在偶爾想起你的時候,噓嘆幾聲,然後很快將你拋在腦後,等待很久很久之後的不經意想起,這……是你要的嗎?」
殘紅谷,殘陽落紅,有去無回!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裡!
故事在這裡開始,似乎也會在這裡結束!
面對那茂密的毒霧林,鬱鬱蔥蔥,深藍如墨,一種熟悉的感覺,猛然向穀雨沖了過來。那在尋常人眼裡看來代表著死亡和恐懼的紫色的毒霧,在她的眼裡,都顯得是那麼的美麗,那是一種……妖異的美麗!
她看著,有些入迷!
立昭和穀雨還有百里寒的下屬們在外面等著,百里寒服下解藥,先進去谷里,然後他出來了,拿了解藥出來。立昭和穀雨服下,其他人則暫時先在小鎮上留守。
谷遙坐在客廳里,有些焦躁不安。在大徒弟百里寒過來找他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他找到穀雨了。想到自己當日還勸他別找了,放棄認命,沒想到,因為他的堅持,他終於還是找到了她!
這一點,他就不如他!
想到這,他又是愧疚,又是悲傷。愧疚他當初多事地想要去勸百里寒放棄,悲傷的是:如果當初,他……他也有著跟大徒弟一樣的堅持就好了,在雲妹激他離開的時候,他如果堅持下去,那麼……想必現在也不是這樣凄苦的場面!
聽聞穀雨平安地回來,縱使是失憶了,他也難掩心裡的那份興奮和激動!百里寒拿著解藥去接她進來,其實他有些按捺不住,真想跑到谷外去接她。可是,他一貫的性子,讓他難以作出那樣的事情來。只能故作深沉地坐在高堂上,等著她歸來。
雖然坐著,但是他還是沒忍住,翹首盼著!
萍兒在一旁,也是興奮地坐不住,乾脆跑到門口探頭探腦去了。
谷遙心裡有那麼些疑惑,為什麼百里寒讓他過來見穀雨之前,還對他說一句話,「師父,接下來的事情,對你來說,可能是很大的打擊,你……務必要穩住!」
這是什麼話?他到底想表明什麼呢?
而且,他還特地拐了一下,把王姓夫婦和萍兒都叫了過來!這……不太像寒兒的作風啊!谷遙在心裡嘀咕著!
「來了,來了!」萍兒高興地大聲叫了出來,小跑著竄了出來,看見百里寒身邊的那個漂亮的女子,嘴角一彎,不由地讚美:「谷姐姐變得可真漂亮!」
穀雨變漂亮的事情,已經傳開,在江湖上已經不是秘密了!
穀雨回她一笑,詢問百里寒,「這是……」
萍兒不等百里寒開口,就要自己解釋,百里寒卻手一揮,「先別說,咱們先進去!」
萍兒止了話,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跟著百里寒進了屋子。
百里寒拉著穀雨的小手,剛領著他進了屋子,谷遙就笑吟吟地站了起來:「谷丫頭!」
熟悉的身段,入了他的眼,他就可以確定,那必定是自己寶貝的徒弟穀雨了!
他正待向她走去,可是瞅見了她的臉,他的腳……愣是沒有邁開!
他愣了!呆了!被一種莫名的力量給給釘在那兒了!
這……這張臉?
他的心裡突然升起了莫名的恐慌!
百里寒自然是瞅見了谷遙那番僵硬和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沒直接對谷遙解釋,反而是沖著王姓夫婦開口詢問:「王叔、王嬸,還認得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