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想到,他……要死了,很快!
而她還活著,人鬼殊途,再難相見!
他……還有很多話沒跟她說!
他猛然抬頭,第一句話,便是:「雨兒,我是真的愛你,你要相信我!」
百里寒挑眉,穀雨沉默,立昭譏笑:「你說愛她,卻原來是這麼愛的?」
這本來是以前穀雨質問立昭的話,在眼下這時候,立昭的腦中立刻飄過這句話,毫不猶豫地吐了出來!
李炎微微一愣,繼而苦笑!
「愛,難道總能甜蜜幸福?難道總能和和美美?如果可以,誰不想這樣的愛著!可是……」
眼淚,靜靜地從他的眼中滑落,「可是,有些人的愛,註定愛的痛苦,愛的心酸;有些人的愛,更是註定了愛的折磨,愛的痛徹心扉!」
他定定地看著穀雨,凄然地說道:「年輕的時候,愛的太自信,愛的太盲目,不懂得珍惜,也不知道該如何珍惜。從小就樹立的理念,輕易地就把愛情給掃到了一邊,自信你可以愛我一輩子,愛我天長地久,所以傷害了你,成全了自己對利益和名譽的渴望。總想著以你的容貌,必定無人可以看上你,最後的最後,你必定還是我的。可是,我到底還是傻了,是金子,總會發光,即使你被醜陋的表象遮掩,到底,還是讓你遇到了慧眼識珠的人!
可是,我已經沒有退路了,我當初犧牲了愛情,犧牲了你,踏上了追尋名利的路,豈能再回頭,不退,那麼就只能進!
不在乎曾經擁有,只在乎天長地久!
我當時算好了一切,連最大的敵人大師兄,我也算了進去,哪怕,他一度曾經擁有了你,到最後,這些人都會被我除去;到最後,你肯定是我的!
最後的最後,必定是你和我幸福美滿地過一輩子!
但是,上天畢竟沒讓我太如意!
在人的算盤和天意想比起來,你會發現這人的算盤是多麼的可笑,而天意是多麼的殘忍,多麼的令人憎恨!
當初那美好的計劃,誰能想到是今日這樣的結局?」
他靜靜地落著淚:「雨兒,你能體會,那個重要的人,突然就消失不見的滋味嗎?你能體會,那種想見卻見不到,想摸卻摸不到,甚至連開口說話,都不能得到她的一絲一毫的回應的感覺嗎?我已經無路可走了,我雖然活著,可是卻跟死差不多了!我困在川地,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還難,幾乎是不可能了!這樣的我,活著做什麼?
對你下毒,是我對不起你!
我,似乎從來就沒對你做過什麼好事,總是在不停的傷害你!以前,我還想著,以後,我總會補償你的,對你很好,把你寵到天上去,讓你再也想不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可是,呵呵……我卻一樣都沒有做到,到最後,還是想自私地拽你跟我一起走!
雨兒,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了……」
他終於嗚嗚地哭出了聲!
她輕嘆!
慢慢地蹲下了身子!
百里寒皺著眉頭,想要阻攔。
她卻輕輕地推開了他阻攔的胳膊。
她伸手,輕輕地捧起了李炎的腦袋,她輕輕地問他:「你真的想讓我陪你一起去死嗎?」
那清澈的眼裡,涌動的是比春江花月夜更令人心動的溫柔和安寧!
李炎望著這對美麗的雙眸,猛然放聲痛哭!
緊緊握著穀雨摸著他臉的溫暖小手,他忍不住地道出了自己心底最深的歉意和悔恨:「雨兒,我真的好後悔,當初不該放開你,不該放開你,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嗚哇……」
她輕輕地抽出了手,他哀慟地任她撤離,連伸手再拉她的手的勇氣都已經沒有了!
她緩緩的伸手,到了他的腰間,握住了刀柄,她猛地往外一把,那把帶毒的匕首,立刻被拔了出來。
他無所謂了,已經無所謂了!
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她微微咬唇的那一瞬間,百里寒心疼了,他大概可以猜到她想幹什麼了!
穀雨拿起那把匕首,微微眯眼,就猛地把匕首往自己的手腕上一劃!
破管而出的鮮血,殷紅中跳躍著火一般的熱情和溫暖!
她一隻手微微托起了他的腦袋,把手腕湊到了他的嘴邊,強硬地把破口處貼到了他的嘴邊。
他沒有張口,難解地看著她。
她笑了笑,「喝吧,應該是可以解毒的!人死了,就什麼都不是了,我想要你好好地活著。你先喝,喝完了,咱們可以坐下來好好地談一談,這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的,對不對?」
被她溫柔的笑容所炫,他獃獃地張開了嘴,在那溫熱的液體流入他嘴裡的時候,眼淚不受控制地從他的眼裡淌了出來!
這個世界上有神嗎?如果有,李炎想,必定是該如她一般,那份溫柔中透著的堅強,堅強中散發著的美麗,美麗中流露著的溫暖,讓人……可以為她死,也可以為她生!
雖然已經失憶,但是不代表技能的跟著消失,穀雨雖然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學會的點穴,但是在她有所意識到的時候,她的手已經快速地在李炎腰間的各處穴道處點過,封住了各處穴位,防止了血液繼續外流,同時也防止劇毒往身體別的地方擴散。
就著穀雨割破手腕的手,李炎剛開始有些蠱惑地喝著,到後來腦子有些清醒了,卻開始微微的推拒,可是那小小的拒絕總是會敗在她溫柔而堅持的眼神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