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一直都觀察著李炎和百里寒的動作,她救不了百里寒,但是她身邊的立昭,她是可以救的。
她想也沒想,下意識地往右邊微微一挪,推了立昭一般,也順便替他擋下了飛射而來的飛針!
「雨兒!」立昭失聲尖叫!
那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事情,李炎的暗器朝百里寒射來,百里寒到底棋高一著,運用全身的內力,把那些飛針全都擋掉,飛針看似應該是扎入了百里寒的身體,其實是在快接近他身體的時候,被他外放的內力排斥,停止了,然後因為自身的重力,慢慢地墜落。同時,百里寒的劍也不客氣地,一把扎入李炎的胸膛。
而李炎朝立昭射過來的令一撥暗器,多數沒入了穀雨的身體,立昭被穀雨推開擋下,成功地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李炎猛地往後退了一下,百里寒的軟劍,從他的身體退出,他的腳尖微微一轉,就向穀雨本來。
百里寒自然不能讓他得逞,手掌運氣,幾枚冰刺瞬間形成,然後他猛地一揮手,但見幾點白光閃過,李炎悶哼幾聲,從半空墜下,跪倒在了地上。他的兩條小腿連帶膝關節等處,都被刺入了冰刺,迫使他不得不停下來!
百里寒再鬼魅般地一閃,細瘦的軟劍在李炎跪地的同時,搭在了他的脖子上,立刻就讓他的脖子見了血!
如果這個時候,沒有穀雨的一聲阻攔,相信李炎應該是立刻要身首異處了!
「別!」
穀雨雖然身中毒針,但是還是下意識地出聲阻攔。
百里寒的劍,微微一頓,緊緊地貼在了李炎的脖子上不動彈!
立昭氣急敗壞地衝過來扶著穀雨,忍不住地大聲責罵:「你瘋了啊,幹嘛衝過來替我擋針?」
穀雨還沒來得及開口,李炎卻「哈哈哈……」地笑了出來。他笑得很古怪,很大聲,很放肆,笑聲在這一片曠野中盪開,讓人只能添些寒意!
「百里寒,你不是說我不能得到雨兒的嗎?哈哈哈……」李炎邊笑著,邊反問,現在輪到他,嘲弄地看著百里寒了!
這樣詭異的話,讓百里寒三人都將視線投射在了他的身上。
李炎繼續笑著,笑得似乎有那麼些快意,但是又有那麼些悲涼,因為,他笑得落了淚!
「雨兒!」他抬眼看著穀雨,「死門,是一種無葯可解的毒藥,一刻鐘之內,必定毒發身亡。你現在中的,就是這種毒。你別怕,這種毒毒發的時候,沒多大感覺,很輕鬆地就可以死掉,你死了,我會下去陪你的,我們在忘川河畔重逢,然後重新開始,這一次,我會對你好的!」
說著,他不顧百里寒的軟劍橫在他的脖子上,自顧自地沖懷裡掏出了一把短匕首,猛地插入了自己的腰間。
那匕首頂端,熟悉的幽藍色,映入人的眼帘,是一種濃郁的悲哀之色!
他這次來,根本就沒有想過活著回去。他已經被百里寒逼到了川地這旮旯里,去不了別的地方,死亡,是他必然的結局。既然如此,他就拼一把,在死之前,他要把雨兒帶走。
活著,他得不到她!
死了,他也不要讓別人得到她!
百里寒以為他是想把雨兒給帶走,是,他是想把雨兒給帶走,他得到了想得到的,如果沒了她,人生也就失去了意義,所以,他必須要得到她。
活的她,他得不到!
那好,他就要死的她!
他自知打不過百里寒,所以準備的毒針,只是為了引開百里寒的。你看,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百里寒被引開了,雨兒為了救立昭,自願挨了毒針;即使她沒有替立昭擋下,他也有備用的,可以再發射一次,把她毒死!
這樣的事情,他早就在腦海里演練了不知道多少次!
對於今日的死局,他很滿意!
終於,他可以帶她走了!
雖然這樣的做法很自私,雖然這樣又可能會傷害那個宛如水晶一般透明可愛的人兒,但是他沒有辦法了,他已經沒有別的退路了,等到了地下,他會好好地愛她,補償她,對她好的!
他這計劃本該是天衣無縫,但是百里寒不得不打擊他!
李炎既然想自己毒死自己,百里寒也就沒必要對他下手了。他收回了自己的軟劍,平淡地告訴李炎:「李炎,你還不知道吧,雨兒的血,可以解百毒,你的毒藥,對她根本就沒有用!地府,你一個人去吧,好好玩,等我和雨兒一起百年之後,再到地府找你,你來做我們的嚮導,帶我們好好逛逛!」
百里寒欠抽的一句話,讓李炎一下變得面如死灰!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視著百里寒!
百里寒陰沉沉地瞪了回去:「就憑你這麼點能耐,你還跟我搶人?你把雨兒毒死,我難道就不會跟著過去了?忘川河畔重逢,做夢去吧!雨兒就是死了,也是我的!就是下了地府,你也搶不過我!」
說完,他哼了哼。
李炎暗下了眼,無力地彎下了身子,垂下了頭!
他忍不住地開始顫抖,為了這份無力,為了這份無奈,為了此刻的悲哀,為了最後的到底失去,他的心,被酸澀徹底淹沒!
空啊!空!
終究,是一場空!
在他把她推開的那一刻起,是不是,就已經是極大的錯誤了?是不是,就已經成空了?
淡黃色的裙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他已經被悲哀淹沒,所以對周遭的一切,都已經忘了做出反應,她走到他眼前,他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