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很想知道,這些年來,她長這麼大,這中間,到底經歷了什麼?
身無分文的她,又是憑什麼活下來的?
再跟大哥初次會面之前,她到底在做些什麼呢?為什麼她會跑到酒館里去?還是女扮男裝?
為什麼她會中毒?然後為什麼血液又會解毒?
那麼多年的記憶,真的可以那麼輕易地說過去,就讓它過去嗎?
為什麼,她的心裡總是不踏實!她總覺得,自己好像丟掉了特別重要的東西!那東西,好像比她的命還重要,可是她卻什麼都不想不起來,每次硬逼著自己迴響的時候,腦里總是一陣一陣鑽心的疼!
大哥每每見她如此,總會氣急敗壞地斥責她:「凡事順其自然,你為何還要如此執著地執著著過去!」
可是,她很不明白,過去的那些回憶,就算什麼都可以忘記。但是她和大哥的那些相識、相結交、相結拜、相戀的記憶,就不應該想起來嗎!
她醒來,大哥就說她是他的戀人!大哥對她很好,好的讓她不知所措!
她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莫名的心虛!
他對她那麼好,他的記憶是全的,他獨自一人活在舊的記憶里,而她卻忘了一切,這樣,對大哥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雖然說要面對將來、看向將來,但是曾經過去的記憶,也很重要啊!
醒來前,她是一個小女孩,在父母身邊打轉,生活的重心就是那個家,忙裡忙外的,就是走不出那小小的一方天地。
想來后,她已經是一個大姑娘了,還有了一個戀人,天地之大,可她卻茫然,不明白該何去何從!
爹和娘現在如何?雙胞姐姐萍兒現在又怎麼樣了?
這些她都不知道!
大哥對她很好,派人伺候著她,供她吃住,可是對眼下的生活,她卻很茫然!如果沒了大哥,那麼……她是不是什麼都不是了!
那些失去的記憶中,她到底在幹些什麼,在大哥不在的時候,她總會執拗地想想起來些什麼!
那個午夜夢回在她夢裡出現的男人是誰?白衣勝雪,身姿俊朗,可是為什麼總是看不清他的臉?
是大哥嗎?好像不太像,那麼的冷,那麼的傲,會是大哥嗎?
為什麼,她連詢問大哥的勇氣都沒有?她很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但是莫名其妙的心緒,卻讓她面對他時,每每都避過此事!
身邊明明有一個對她那麼好的大哥,心裡卻猜想著那是不是別的男子,這樣的自己,是不是太過於羞恥,太過於不貞?
可是,心裡好空啊!
她低低地嘆息,可愛的雪湊過了腦袋,輕輕地蹭著她的脖子,讓她覺得溫暖,慣性地咧嘴一笑!
「覺得難過的時候,別哭,要笑!」
男性低洌的聲音,宛如清泉叮咚擊打山石一般,直直地敲入她的腦里。
她的嘴一僵,笑容就此僵硬在嘴角!
她驚愕的瞪大眼,心跳在那一刻突然加快,失去了秩序!
這……這個聲音……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那一瞬間,她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瞬間錯亂了一下,突然涌過心口的激動,為……為什麼?
她猛地站起了身子,有些焦急的推開了門,急急邁入了院子,「大哥,大哥……」
她高聲喚著,聲音里顯得很焦急。
北門冷正在跟伺候著穀雨的那對夫妻詢問最近她的近況,聽到她急切的叫喚聲,趕緊停止了三人之間的對話,急急忙忙地走了出來。
「果兒,怎麼了?」
穀雨的腦中又空白了一下,對面那張熟悉的面孔,卻為什麼會有那種對不上號的感覺!
然後,她開口,帶著一些期盼地對他說:「大哥,你說一遍,覺得難過的時候,別哭,要笑!」
北門冷皺了皺眉頭,隨後鬆開,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怎麼了?」
她搖搖頭,「沒事,就是突然想聽你這麼說說!」
北門冷笑著走近。「怎麼突然就要我說這話?」
「哎呀,大哥,你就說說嘛,求你了!」她焦急地催促。
見她那樣,他也不忍心讓她上火,就按照她的意思,說了一遍。
她卻笑不起來了!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
她突然覺得心酸,不知不覺地紅了眼角!
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覺得那裡憋得慌,又痛的慌!
她想要些什麼,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些什麼!
她覺得自己此刻好像是站在百花園裡,花園裡繁花似錦,朵朵鮮花都驕傲地怒放著它的美麗,望著這些爭奇鬥豔的花朵,她的心裡卻還是空的,她覺得,自己要等的那朵花,至今還沒有開放!或者,她不小心,已經錯過了花期!
想到這,她的心裡更是疼了!
腦袋裡有什麼東西,掙扎著想要出來,讓她臉色發白,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北門冷心驚地上前,一把摟住了她,又氣又心疼地問她:「你是不是又勉強自己想以前的事情了?」
她勉強搖頭,纖細的雙手忍不住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嘴裡低喃:「好痛,好痛……」
她最怕痛了!誰來救救她,別讓她這麼痛!
好痛!
北門冷臉色一整,當下就抱起了她,把她放在了床上。伸手,他熟練地開始揉著她頭頂的各處穴道,她緩緩地放下了自己的手,蜷縮著,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