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寒和立昭,對穀雨的死,是信了的少,懷疑的多,兩人都在硬挺著,堅持著一個渺茫的希望。
谷遙沒法管立昭,也沒有這個立場去管立昭;但是對於自己又賞識又喜愛的大徒弟,不能不管,那也是很多人對他的請託。
草採花帶著百里香出現的時候,百里寒已經是掌握住了江南一帶了。這該是怎樣的姻緣,讓百里香和草採花兩個根本就不太可能的人走到了一起。
百里香見了百里寒的時候,還有些怕怕的,她大概知道,因為自己,害得雨兒姐姐吃了好多的苦,而且,好像還是因為自己,害得哥哥不能帶雨兒姐姐回殘紅谷。總之,她好像是一個大罪人!
百里寒見了終於出現的百里香,也只是淡淡地一瞥,不語!
對於這個妹妹,他心裡又怎麼可能沒生過怨?
如果她乖乖的,沒有輕易地聽信莫幽的話出了庄,後來的那一切,又怎麼會發生,雨兒此刻必定還活蹦亂跳地在他身邊呢!
可是,那也是他唯一的妹妹!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她也是無心的!況且,她被人抓走,也是他的疏忽大意,也該怪他!
但是,他真的對她笑不起來。
香兒見百里寒如此,嚇得「吧嗒吧嗒」地掉眼淚,嘴裡直嚷著「對不起,對不起」,無奈的百里寒,勉強揚起笑容安慰她,可是,也只能是一個苦笑,那樣的怪異和僵硬,還不如不笑!
百里香鬱鬱寡歡,很沒有精神,每次見了百里寒,都要可憐巴巴地掉回眼淚,草採花見了心疼,每每都得柔聲安慰,好不容易逗笑了她,見了百里寒,她又哭了,怎一個愁雲慘淡了得?
雨兒沒了,他也傷心啊!
但是,這邊再加上香兒,時間久了,他快要崩潰了!
只能請動目前對百里寒來說,唯一能讓他聽得進一些話的長輩……谷遙!
谷遙出谷,到了紅梅山莊,看著自己的大徒弟,以前意氣風發,身姿俊雅,形態飄逸,而今形容槁枯,眼裡布滿血色,臉上橫飛鬍渣,身子瘦的都快見骨了,他這是拿自己的身子,在一點點地耗日子!
谷丫頭沒了,難道也要把這個大徒弟給帶走嗎?
谷遙痛心疾首地勸道:「寒兒,別再自欺欺人了。這都過去快兩個月了,谷丫頭一點消息都沒有,你就死心吧,別再折騰了!」
「住口!」百里寒狂躁地叫嚷:「雨兒還活著,我知道她還活著!」
谷遙跟著沉下了臉,「兩個月,都兩個月了,幾乎全天下的人都在找她,可是她卻一點消息都沒有。你說,一個活人,怎麼可能會一點消息都沒有,大家的眼睛難道都瞎了不成?也只有已死之人,才能不在這個世上留下痕迹。寒兒啊,寒兒,你別再自欺欺人,別再執迷不悟了,你認了吧,認了吧!
雨兒去了,但是你還在,你必須要好好地活著,不能再這樣把自己弄得人不不像人,鬼不像鬼!我知道雨兒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著你平平安安的,你若是……」
「別說了!」百里寒冷冷地打斷了谷遙的話。他譏誚地看著谷遙:「師父,我不是你,你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萍兒就是你的女兒,但是我不是在自欺欺人,我的頭腦很清醒,我知道我自己在幹什麼。我很清楚地知道雨兒還活著,她肯定還活著,我可以感覺到她是活著的。她在等著我,等著我去接他,我知道,她在等我,等著我去接她……」
他低魅地喃喃自語,那個樣子,誰看了,誰不認為他已經是瘋了!
谷遙被百里寒那句話給頂的,臉色大變,一臉蒼白,一口氣,就這樣憋在了喉里,差點憋了過去!
他嘲諷他,嘲諷他自欺欺人!他竟然這樣跟他這個師父說話!
他沒有瘋,但是已經屬於半瘋狀態!
正常的他,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谷遙的心裡,是深深的痛!
是,他是自欺欺人!
當時百里寒派人去調查,結果表明萍兒很有可能是他的女兒,但是也不排除那個死去的果兒是他的女兒。他下意識地認定了萍兒,有了萍兒,他才能有一個宣洩口,才能有一個情感的寄託。
若說自己的女兒已經死了,在他還活著的情況下,什麼都沒有付出的情況下死了,他怎麼受得了?
他晃了晃身子,難以承受那可能的事實!那樣的血淋淋,他受不了!
看著依然輕聲嘟噥的百里寒,谷遙搖搖頭,將所有的話,都憋了回去,罷了,罷了,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年輕,怎麼不痴狂?
年輕,怎麼不癲狂?
年輕,怎麼不瘋狂?
帶著落寞,谷遙剛到達紅梅山莊,沒來得及坐下喝一杯茶,就匆匆地離開,回他的殘紅谷去了!
百里寒依然執著地埋首對穀雨的尋找和對李炎的打擊報復中!
塞北某處小院中。
北門冷剛下馬,呼吸還沒有完全地調整過來,腳下卻還是匆匆地往內堂走去。在院子里見到那個纖細的人影時,眼色一柔,臉上不由地盪開了笑容。
「果兒,怎麼不好好在房裡休息?」他的話中雖然帶著淡淡的指責,但是語氣卻溫和,帶著絲絲的暖意和寵溺。
女子轉身,對上臉的時候,北門冷還是忍不住地閃了閃神!
誰會想到,以前那張醜陋的臉,會在短短的兩月間,變得如此驚心動魄的美!
白玉般的皮膚,宛如要發光一般;一翦秋眸,水色蕩漾其中,撩起的是令人不由自主沉溺其中的溫柔;兩方黛眉,猶如柳葉一般迷人;青蔥鼻,小巧可愛地貼扶在臉上;尤其臉上那兩個淺淺的酒窩,不笑,便已經讓人覺得溫暖;紅艷嬌嫩比那櫻桃還要水嫩的紅唇,更是不自覺地微微翹起,帶著迷人的笑意!